这是太子监国后头一回主持午朝。
文武百官分列两侧,一个屏着气,谁也摸不准这位新掌权的储君,要烧出怎样三把火。
朱标立在丹陛侧,腰背挺得笔直。
“诸位平身。”
百官起身。
朱标扫了一圈殿下众臣,没绕半句虚的。
“闲言少叙。各部各项事务,可有汇报?”
礼部侍郎站在班列里,心头打了个突。
这开场,干脆利落,半点不拖泥带水。
昨儿他还往东宫递了帖子,被太子不软不硬地退了回来。
今日再看这储君,竟生出几分敬畏。
这哪是从前那个被人说成温吞软弱的太子?
工部主事先出列,禀报了几桩营造的进度。
接着是刑部、礼部,依次将常规事务报上。
朱标一一听了,该批的,该缓的缓,条理分明,半点不打磕巴。
殿里那点观望的气氛,悄没声地变了味。
轮到户部。
卫安从文官前列踱出来。
“殿下,臣有正事要奏。”
朱标颔。
“卫尚书请讲。”
卫安拱了拱手。
“洪武二十年,全国税收已核完。”
较去年,涨了一成。”
“另,福建、湖广、江南、北平四省单省税收,均三亿。”
整个偏殿,炸开了锅。
“三亿?单省三亿?”
“四个省……那加起来……”
议论声嗡嗡作响。
刑部一位郎中站在后排。
去年一,朝廷大兴基建,修路、疏河、建港,银子流水般往外淌。
满朝上下都掐着指头算,今年税收能持平就是烧高香,多少人私底下等着看户部的笑话。
可如今,不降反增,还涨了一成!
一位都察院御史张了张嘴,半天没合上。
他原是来挑户部账目的刺,这会儿那点心思,全咽回了肚子里。
蓝玉冯胜几个淮西旧将,跪在武官那列,互相递着错愕的神色。
他们打仗在行,对这账目门道一窍不通,可三亿两个字砸下来,连他们都听出了分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