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觉得卫安这话,戳到了根子上。
朱标这孩子,从小养在深宫,太傅教,大儒授,学问是顶尖的。
可一遇到实务,就抓瞎。
书读得再多,没下过田,没收过税,没跟那帮老狐狸过招,终究是纸上谈兵。
卫安收回手,拢进袖口。
“您要是把太子一直护在羽翼下,他就永远是个会背书的腐儒。光会空谈道理,遇到真事就抓瞎。”
“还有……陛下您也累了。”
“二十年了。您从一个要饭的,打下这万里江山。杀贪官,定税法,修律例。哪一桩不是熬心血熬出来的?”
“您今年也不年轻了。该歇了。让太子顶上去,您在后头掌着舵。他理朝政,您喝茶。出了岔子,有您兜着。这不比您事亲为,活把自己累垮强?”
朱元璋没说话。
他盯着卫安那张吊儿郎当的脸。
“准了。”
朱标猛地抬头。
“父皇?”
朱元璋靠回龙椅里。
“开春,太子正式监国。总理朝政,代批奏折,主持常朝。户部尚书卫安,从旁辅佐。”
“标儿,这是你的机会。也是你的担子。”
朱标扑通一声跪下,重重磕了个头。
“父皇!儿臣……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!”
朱元璋摆了摆手。
“起来吧。”
卫安在旁边,长舒了口气,总算清净了。
这小祖宗,三天两头往户部跑,缠得人头都大了。
如今把他塞到监国那把椅子上,有的是事够他忙,再不会天天来烦老子了。
卫安朝朱元璋拱了拱手。
“陛下,事儿办完了。臣告退。”
转身就要走。
“站住。”
朱元璋站起身,绕过龙案。
卫安脚步一顿。
“大年初一,你急着回那冷锅冷灶的破宅子干嘛?皇后早备下了家宴。把你媳妇孩子叫来了。”
卫安回过头。
“陛下,这不合规矩……”
朱元璋摆手。
“规矩?朕的家宴,朕说了算。再说,你媳妇孩子这会儿正在坤宁宫,跟皇后凑一块儿呢。你不来,难不成让朕把你媳妇孩子扣下当人质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