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站在他面前,居高临下盯着这张涨红的老脸。
忍了多少年了。
这帮人仗着开国的功劳,盘根错节,一个个尾巴翘到了天上。
如今这老东西,掏空了国库,还敢拿功臣后人来压他。
朱元璋的拇指,在袖口碾到了底。
“动摇根基?朕告诉你凡涉案的,一律严查到底。一个跑不了。”
“谁敢拦格杀勿论!”
李善长那口气,堵在了喉咙里。
殿门外,孙烈一身飞鱼服,单膝跪地。
“传朕的旨。锦衣卫倾巢出动,全城拿人。涉案的官,涉案的家眷,一个都别落下。”
孙烈把头磕到地上上。
“臣领旨。”
他起身,倒退三步,转身出了殿门。
户部衙门。
卫安踱进后院的时候,吴飞正领着几个人,围在那张摆开的桌前。
吴飞迎上来。
“大人!您真回来了?”
卫安拢着袖子,往那把椅子上一坐,脚搭回桌腿。
“回来了。假不放了。”
院墙外头,一阵马蹄声卷过长街,紧接着是几声压不住的哭喊。
卫安一脸正色道:“年关的税册,搬过来。还有,全国那两百家私报馆的名录,一家不落,给我列出来。”
年关的税册堆上来,半人高。
卫安把脚搭在桌腿上,往椅背里一靠,朝吴飞偏了偏头。
“先说,乱成什么样了?”
吴飞翻开手里的账册,一页一页往下点。
“大人,乱得没法看。江南三府的水泥路,修了一半,停了。民夫的工钱欠着,木料堆在工地烂着。运河那头更糟,桥墩打了一半,资金断了。”
“多少处?”
“四十七处。全是李善长那帮人,把工程款挪去填私窟窿了。”
“赋税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