孙烈单膝跪在殿中,手里捧着一沓密报。
“陛下。截至本月,全国新设官学四百二十七所。入学学子总数,八万六千余人。”
“其中原有儒生转入官学者,一万两千人。各地书院自行关闭三百余所。尚在坚持的,不足四十所,且已无新收学徒。”
“各地儒生自尽者,共十一人。均为年过六旬的老儒,未引民间骚动。”
朱元璋问:“百姓那头呢?”
“回陛下。百姓对新政拥护极高。报纸每期行,各地报馆门口排长队。官学招生,百姓争相送子入学。工程全面复工,税银连续三个月上涨。”
朱元璋从龙椅上站起来,绕到案前。
百姓不信儒生了,信报纸,朝廷说什么,百姓就听什么。
朱元璋走到窗前,推开窗棂。
“这个卫安。手段是真厉害!”
孙烈跪在地上,没敢接话。
“当初朕要整儒家,满朝文武反对。连太子都劝朕三思。满朝上下,就他一个人站在朕这边。”
“不光站在朕这边,他还想出了法子。报纸、官学、改科举。桩桩件件,朕想都没想过的东西,他张口就来。”
“兵不血刃。半年就收拾了。朕用刀杀了大半辈子,没这张报纸管用。”
他的视线落在案上那叠洪武报刊上。
第一期到第十二期,整整齐齐摞在一起。
每一期他都亲自盖的印,每一个字他都看过。
天下人的耳朵,攥在他手里。
这才是真正掌控天下。
刀能杀人,不能杀心。
报纸不杀人,杀的全是心。
“朕以前总琢磨。这小子本事太大,留着是个祸害。迟早得……”
他没把后头的话说完。
杀。
杀了卫安,谁给他办事?
满朝文武,拎出来一个个比,没一个能顶卫安半个指头。
朱元璋坐回龙椅,靠着椅背。
“孙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