围着的人越来越多。
一个挑担子的汉子,把扁担往地上一杵。
“啥?停工两个月?”
旁边一个卖菜的妇人凑过来。
“五百四十两?老天爷,那些修路的后生,两个月没领到钱?”
“可不是嘛!怪不得我那侄子上个月回来说没活干了!我还以为是天冷停工呢!合着是被那帮读书的给搅了?”
报馆伙计又念了一段。
“……河南某县官学工地,因儒生撕毁告示、殴打工头,被迫停工……”
围观的人群静了一瞬。
然后炸了。
“这帮读书人,吃饱了撑的是不是?人家修个学堂招谁惹谁了?”
“我说呢,这几个月怎么活越来越少了,原来全是他们闹的!”
骂声一浪接一浪,从集市口一路滚到街尾。
同一天,同样的场景,在大明上千个县城同时上演。
报馆伙计念一句,底下骂一句。
这些百姓不识字,不懂什么道统,不知道什么圣贤书。
他们只知道一件事,自己这几个月没活干、没钱赚、老婆孩子跟着挨饿,全是那帮穿长衫的害的。
半个月,风向彻底翻了。
济南城外,三个堵在窑厂门口的老儒,被二十多个泥瓦匠围住。
“滚!你们再拦着不让干活,老子把你们的腿打折!”
老儒梗着脖子要讲道理。
一个泥瓦匠抄起砖头。
“讲个屁!老子两个月没挣到钱了,儿子饿得直哭!你再讲,我让你尝尝这砖头的味道!”
三个老儒拎着书箱,连滚带爬地跑了。
太原。
书院刚开门,门口就围了一圈卖菜的、打铁的、扛大包的。
“就是他们!报纸上说的就是他们这帮人!”
“砸了!砸了这破书院!你们拦着官府修路,害得我们全家喝稀粥!”
书院的牌匾被人一棍子敲了下来。
里头的秀才举人夺门而逃,跑得比兔子还快。
各地的锦衣卫密报,一封封送进乾清宫。
“山东三十六县,儒生闹事者十去其八。”
“河南书院,自行关门十七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