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办错?新政推不下去,是没办错?读书人翻了一倍,是没办错?”
“两个月。整两个月,全国的读书人,从那点数,翻了一倍。各地的官府,办什么事都被他们拦着。新政一寸都没往前挪。”
“这也叫没办错?”
卫安没动。
“臣推行新政,桩件都合规矩。儒生闹事,是他们的事。陛下要臣怎么办?”
朱元璋盯着他。
“朕想过杀。”
“朕想把闹事的全砍了。可这回不一样。上回那十个,是带头的大儒。这回呢?拦官府的、撕告示的,里头掺了多少寻常百姓?”
“朕要是一刀切下去,砍的全是平头老百姓。天下人会怎么想?会说朕滥杀无辜,会说朕连种地的、做工的都不放过。”
“百姓一旦慌了,这天下才是真要乱。”
卫安歪了歪脑袋。
“那就杀。多杀几个,他们就怕了。杀到没人敢拦,新政自然推得下去。”
朱元璋的腮帮子抽了一下。
“放屁!”
“这法子朕想过!砍十个,闹两百个。砍两百个,逼出两千个。再杀下去,砍的都是百姓,天下要反!”
“你当朕没脑子?你倒好,张口就是杀。你这是不想动脑子!你这是偷懒!”
卫安没接话。
朱元璋盯着他,胸口起伏。
这小子越是这副懒散样,他越是来气。
明有那个本事,可这回,他偏揣着手,不肯出力。
得逼他。
朱元璋的拇指碾了一下龙头。
“你不是不想管吗?那朕告诉你一件事。”
卫安抬眼。
“这两个月,外头的读书人,骂得最凶的不是朕。是你。”
殿里几个跪着的儒臣,悄悄抬了抬头。
“济南的、太原的、杭州的一半的读书人,张口闭口都是你卫安。说你是奸臣,说你蛊惑圣听,说你一个区县令爬上来,没那个本事坐户部尚书的位子。”
“说你无能!”
最后两个字,朱元璋咬得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