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元璋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“好。好得很。朕给他们书读,给他们活路,他们倒好,砸告示,打官差,骂朕是暴君。”
“这群腐儒,藐视皇权,阻碍国策。全部拖出去斩了。一个不留。”
儒臣那一列,膝盖软了一片。
“陛下不可”
“陛下三思啊!大儒乃天下学子之师表,杀之,必引学潮大乱”
“儒家是王朝根基!”
“杀大儒,伤的是大明的元气啊陛下!”
朱元璋抓起案上一方砚台,狠狠砸在地上。
“根基?朕来问你们!这大明,到底是谁的天下?是朕朱家的天下,还是你们儒家的天下?!”
御阶两侧的侍卫齐齐拔剑,半截寒光抽出鞘,对准了跪着的众臣。
没人敢吭声。
陈希趴在地上,肩膀抖得不成样子。
卫安歪在原地,半阖着眼,看这一殿的兵荒马乱,跟看戏一样。
走投无路的儒臣,齐刷刷把头转向了殿中那个穿儒衫的老头。
那是他们最后一根稻草。
李善长一直没动。
这会儿,他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陛下。”
李善长撩起儒衫的下摆,缓缓跪了下去。
朱元璋盯着他。
“李善长,你今天穿成这样,跪在这儿,是要替这帮酸儒撑腰?”
李善长把头抬起来。
“老臣不敢。老臣先说三句实话。”
“第一。这大明的江山,是陛下提三尺剑,与徐达、常遇春那一班将士,一刀一枪打下来的。淮西子弟血染沙场,方有今日。这天下,是陛下的天下。谁敢说半个不字,老臣第一个不答应。”
“第二。大明初建,百废待兴。元末乱世,民心如散沙。是谁替陛下安抚州县,登记户籍,教化流民,开科取士,把读书种子一个一个培养出来,填进各级衙门?是儒家。这根基,早就和大明的根,长在一处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