樊梦海站在台阶上,手里攥着公文。
这些话,骂的是陛下,是卫大人,是他奉旨执行的国策。
他往前一步。
“诸位,奉旨办差。请让开。”
靳远拄着拐杖往前杵。
“让开?老夫今日就站在这儿。你要办官学,先从老夫身上踏过去!”
身后儒生跟着鼓噪。
有人抄起石块,有人抓住樊梦海的官袍往下拽。
樊梦海的手按在公文上,抖了两下。
陛下的话,在他耳朵里炸响敢挡新政者,死。
他扭头,朝身后的衙役吼。
“抓!闹事的,一个不留,全给我抓起来!”
衙役一拥而上。
靳远被两个差役按住肩膀,往下压。
老头梗着脖子,硬是不肯跪。
“樊梦海!你敢动老夫”
樊梦海的嗓门狠。
“杖罚。领头闹事,辱骂朝廷,杖二十。”
水火棍抡起来。
第一棍落下去,靳远闷哼一声,趴在了地上。
门生们炸了锅,有人冲上来要拦,被衙役挡回去。
靳远的白散开,糊在脸上,嘴里还在骂。
“暴政……暴政啊……”
保定的事,三天传遍北直隶。
各地执行官员一看朝廷动了真格,胆子也壮了。
哪个府再有儒生聚众阻拦,立刻照搬保定的法子抓人、杖罚、强行推进。
官儒的梁子,彻底结死了。
可百姓不管这些。
免费官学一开,穷人家的孩子有书读了,街头巷尾念叨的全是朝廷的好。
那些蹲在私塾里空谈心性的大儒,门可罗雀,束修收不上来,一个个气得吹胡子瞪眼。
有几个硬骨头儒生,干脆操起棍棒,跟来收书的官差对打。
孙烈的锦衣卫出动了。
十位名满天下的大儒,被一道道铁链锁上,塞进囚车,押解进京。
囚车进京那天,沿途又围了不少儒生。
“朱元璋暴君!”
“卫安奸佞!”
“大明气数已尽!”
骂声顺着官道,一路传进京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