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臣,领旨。”
卫安转过身,面向跪在地上的宁王。
“宁王殿下。你囤铁器,收粮食,有谋逆之心。这是大错。天大的错。”
“但造反,你算未遂!”
“未遂,就意味着没见血,没动刀兵,没给大明朝造成一两银子的实质损失。”
“这三年,大宁府的商贸税收年年上涨。你治理封地,安抚百姓,是有功的。”
宁王终于抬起了头,眼眶通红,盯着卫安。
这不仅是宁王没想到的。
朱标也愣住了,卫安这番话,句句都在给宁王开脱。
“功是功,过是过。功过不能相抵。”
“死罪可免。活罪难逃。”
宁王跪在地上,肩膀的颤抖停了一瞬,随即抖得更厉害。
卫安往前迈了半步,官袍的下摆蹭过宁王的手背。
“但活罪难逃的前提是,殿下得交代清楚,谁在背后给你喂的熊心豹子胆。”
朱元璋的目光钉在宁王后脖颈上。
朱标看着卫安的侧脸,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,但腮帮子的线条收得很紧。
“四十七万斤铁器,三百二十万石粮食。殿下自己攒的?从什么时候起的心思?”
宁王的额头还贴在砖上。
“本王十四岁就藩,十五岁整训边军……”
卫安打断宁王的话。
“没问你这些。问你谁教你这么干的!”
宁王撑在地上的指头松了,又扣回去。
那人在大宁府藏了两年,那人说,朝廷亏待藩王,边塞苦寒,军饷不足,父皇根本没把他们这些儿子当人看。
“是一个叫韩絮的儒生。”
朱元璋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“韩絮?谁的人?哪个府的?什么时候到大宁的?”
“回父皇。韩絮是两年前自己找上门的。他说他是游学的儒生,路过大宁,见边军辛苦,心生感慨。”
卫安蹲了下来,蹲到宁王面前。
两人视线平齐,卫安的瞳孔在光线下黑沉沉的。
“游学的儒生,能教你囤铁器?韩絮跟你说什么了?让你觉得朝廷在害你?”
宁王的嘴唇抖了两下。
“他说父皇推行的水泥路、国企都是在折腾百姓,是在与民争利。他说朝廷把商税定得那么高,把盐铁都收归国有,是在刮百姓的骨头。他说,若不反抗,百姓迟早要反,到时候大明就完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