卫安说的也没错。
光有权术没有数字,皇帝就是睁眼瞎,大臣报什么他就信什么。
可这两条路怎么拧到一块儿?
答案还没找到。
“儿臣记住了。”
朱标弯腰行了一礼。
“明天儿臣还去户部。”
第二天,朱标没吃早饭就出了太子府。
穿过户部大堂,直奔后院那间小屋。
门开着。
卫安坐在榻上,面前的桌上铺着一摞报表。
他今天来得比朱标早。
朱标迈进门的时候,卫安正拿笔在一张表格上圈东西,头也没抬。
“殿下来了。坐。”
朱标在椅子上坐下。
脊背挺得笔直,整个人绷着一股劲儿,跟昨天判若两人。
昨天是听课。
今天是来干活的。
卫安搁下笔,拿起桌上最厚的那一扎报表,往朱标面前一推。
“自己看。”
朱标伸手,解开麻绳。
报表散开,一页一页铺在桌面上。
格式跟昨天看过的总册一样。
左列产量,右列消耗量,末尾差额。
但这份不是全国汇总的,是按省、按府拆分的。
每一个府都有单独的数据表。
朱标从第一页翻起。
大部分正常。
产量和消耗量的差额在合理范围内,有的正,有的负,幅度不大。
他翻到第四扎的时候,手停了。
大潭府。
左边一列:铁器储备四十七万斤。
他往上翻了两页,找同类型的数据做对比。
西安府:铁器储备八万斤。
朱标的手指搁在那个数字上。
比其他藩地高了整整六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