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巳时。
奉天殿偏殿。
殿内的布置很讲究。
文武百官分坐两侧。
莱纳斯站在殿门口,两只手垂在身侧,腰杆挺得笔直。
他的视线扫过殿内,从左到右,一张脸一张脸地掠。
官员们坐在两侧。
然后,他的视线从官员队列上移开,落在正中央的主位上。
空的,皇帝还没到。
他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你就是法兰西的男爵莱纳斯是吧?”
一道嗓音从侧面飘过来,带着点懒洋洋的调子。
莱纳斯转头。
卫安从左侧的队列里站起来。
莱纳斯的眼睛亮了。
他在福州的石雕上见过这张脸。
石雕雕的是卫安穿着官袍、手持朝笏的样子,面无表情,庄重威严。
可眼前这个人……
他歪着脑袋,茶盏端在嘴边,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整个人松松垮垮的,跟石雕上那个板着脸的官员判若两人。
莱纳斯的嗓门拔高了半截。
“卫大人!”
“我早就听过你的名字!今天能见到你,真是幸运!”
卫安他从袖子里摸出一个盒子。
“大老远过来,不容易。”
他往前走了两步,把盒子递过去。
“一点见面礼,不成敬意。”
莱纳斯愣了一息,伸手接过盒子。
盒子比想象中重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打开看看。”
卫安退后一步,两只手拢回袖子里。
莱纳斯低头,拇指抠开盒盖。
琉璃。
莱纳斯在法兰西见过琉璃。
教皇宫殿里摆着几件。
但那些琉璃跟手里这件比,简直天差地别。
他把琉璃从盒子里捧出来,托在掌心里。
“卫大人这太贵重了!”
卫安的声调懒洋洋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