户部的签押房从天亮忙到天黑,苏安的嗓子哑了又好、好了又哑。
四个月过去,一切平稳。
山东的官道修了三分之一,四川成都到重庆的路基全线贯通。
陕西边防工事完成了第一期,河南黄河堤坝加固已经开始验收。
没出乱子。
没人贪墨。
锦衣卫和都察院的联合巡查组抓了十几个伸手的小官,杀鸡儆猴,其余人老实得跟鹌鹑一样。
淮西那帮人坐不住了。
他们在等崩盘,可左等右等,只等来一份又一份的捷报。
入冬了。
天气转冷,北方的工地陆续停工。
水泥在低温下凝固慢,户外施工的工人也扛不住寒风。
但开销没停。
停工不等于不花钱。
几十万工人的月饷照,物资囤积不能断,各地的建设队伍要保暖、要吃饭。
加上南方几个省仍在赶工期,银子流出的度依旧惊人。
韩国公府。
李善长在暖阁里,手边搁着一本暗中抄录出来的户部月报。
他翻到最后一页,手指停在那个数字上。
国库余银:一亿二千万两。
比半年前少了将近三个亿。
李善长阖上册子,嘴角牵了牵。
快了。
按这个烧法,再有两三个月。
暖阁的门被人推开。
来人满头大汗,顾不上行礼。
“国公!”
“京城外头各省布政使……全到了!”
李善长搁下茶盏。
“全到了?”
“来得好。”
他没再多说。
十三省布政使年末进京述职缴税,是规矩。
这笔岁入银两一到,户部那个窟窿就算暂时堵上了。
可那又怎样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