朱桂慌忙叩谢恩,狼狈退出大殿。
殿内紧张的气氛尚未散去,孙烈再次开口禀报。
“陛下,臣还有要事上奏。江南乱象拖延许久未能察觉,六部不少官员都受到世家与勋贵胁迫牵制。”
孙烈从衣袖取出一本名册。
“地方大族手握田地钱粮,开国勋贵掌控属地兵权,各方势力相互勾结,拿捏官员亲属软肋。六部接到江南求救文书后,众人互相推脱隐瞒,白白错失平息动乱的最佳时机。”
话音落下,接连不断的跪地声响起。
六部多名高官尽数跪倒在地。
户部尚书严贺满心惶恐,出声辩解。
“陛下恕罪,一众权贵拿臣等家人祖坟相逼,我们实在身不由己。”
一众朝廷重臣此刻怯懦不堪,模样让人失望。
朱元璋看着亲手提拔的臣子,心中全是失望鄙夷。
他最厌恶身居高位却胆小懦弱、不敢秉公办事之人。
“身不由己?”
“朝廷赐予你们高官俸禄与处事权力,不是让你们畏惧恶势力、一味退缩自保。这般没有骨气,不配身着官服执掌职权。”
抬手一拍桌案,当即定下惩处结果。
“所有牵扯此事的官员,官职一律下调三级。六部尚书全部调离京城,前往地方县城任职历练。待到心性沉稳、懂得为民办事,再另行安排任用。”
一众官员满心沮丧,却不敢反驳,只能低头领旨。
处理完一众失职官员,朱元璋目光越过人群,看向文官队列位始终沉默的老者。
大明开国功臣,韩国公李善长。
此时所有人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孙烈神色郑重出声。
“锦衣卫核查所有案卷,江南这场祸事,根源直指韩国公。”
李善长身子微微晃动,闭上双眼。
“国公总管江南军政事务,明知权贵欺压百姓却置之不理,放任他人侵占赈灾物资。察觉到动乱苗头后,还利用职权刻意遮掩隐瞒。长年累积的弊病彻底爆,最终酿成数百姓起兵反抗的大祸!”
句句话语直击要害,罪责清晰分明。
朱元璋迈步走下龙椅,一步步走到李善长身前,两人距离极近。
昔日一同征战立国的老友,如今已然成为损害国家根基的隐患。
望着对方苍老面容,朱元璋心中杀意翻涌,又留存几分旧日情谊。
贸然处死元老,容易引得军中将领人心不安。
可放任罪责不问,又愧对受苦受难的江南百姓。
沉思许久,朱元璋定下最终决断。
“李善长,你实在让朕失望!”
简单一句话,彻底击碎老者所有颜面。
李善长跪倒在地。
朱元璋转身重回高台之上。
“罢免李善长所有爵位俸禄,扣除十年薪饷。撤除府内额护卫,府邸只留存十名仆役使唤。”
“锦衣卫全员出动,依照名册前往江南查办案件。所有涉案官吏,不论品级高低、背后依附何人,立刻罢免官职,押解回京等候处置。”
朱元璋望向殿外天际,心中惦念饱受磨难的江南大地。
“待到入秋时节,便在午门处决一众贪官奸佞,以此震慑朝野人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