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熟稔,“要不就是架鹰走狗地去打猎,要不就是在村子里教小孩儿练武,偶尔还找一帮老头儿聊天吹牛,吃完晚饭还跟人去唱二人转。”
她说到这里自己也停了一下,像是觉得不把下一句说出来就不完整,“最近他在跟一个老头儿学拉二胡,还许诺回北京之后给人去文盛斋买个好的。”
李祖咂了咂嘴,觉得自己老爹过得真是潇洒,潇洒得让人羡慕。但他还是有些不死心地问了一句:“你们真不来香港住着吗?”
邦尼在电话那头笑了一下:“不了……你爸在哪儿我在哪。我们很好,你不用担心了。”
她把声音放低了一点,“你跟静姝好好的就行。”
李祖正握着听筒准备说“那你们保重”
,电话那头忽然一阵响动,像是听筒被人从旁边抽走了。然后芬恩的声音重新响起来,比刚才高了些:“有件事情我忘记说了——内地现在算是挺过来了,正在慢慢恢复当中。但是天灾这个东西……”
他顿了一下,“你那边最好也有个准备。”
李祖皱起眉头:“您是说,香港也可能遭灾?”
芬恩把烟叼回嘴角,声音含混了一下又清晰起来:“不得不防啊。内地再怎么困难,体量在那儿摆着。香港……”
他顿了顿,像是在找一句能把这些年他看过的台风、旱涝、难民潮压进一句话里的说法,“港英市政基建短板极其突出。九龙城寨、木屋区连片违建,没有完善排水、防火、防风设施,难民大量涌入后人口过载,物资储备全靠海运进口,抗风险能力极差。台风、旱涝、瘟疫……”
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,“不得不防。”
李祖点头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“嗯。挺不住就向北边求援。血浓于水嘛。”
芬恩的声音忽然又恢复了那种雷厉风行的爽利,“没事儿挂了哈!”
说完都没等李祖回话,“咔”
一声就把电话挂了,像是想起了什么更有趣的事。李祖站在桌边,握着听筒听了一会儿忙音,才慢慢搁回机座上,又站了一会儿,才转身。
他转过身,看到李定邦还抱着孩子站在门口。他看了一眼那个襁褓里的小东西,随口问了一句:“这谁家孩子?”
李定邦刚想张嘴解释,李祖已经匆匆走过他身边:“去会议室,开会!”
李定邦把张了一半的嘴合上,跟在父亲后面走向会议室。
李祖一进会议室就现了阿鬼四人。他的目光在四个人脸上扫了一圈,停在细九那身警服上,又移开了。他回头对李定邦问了一句:“你朋友?给我介绍一下!”
李定邦还没开口,细九已经上前一步。他的步子不大,但踩得很稳,像是一个经常在走廊里等人喊名字的人,已经习惯了自己先迈出那半步:“您好李生!我是洛哥的手下,我叫细九,陈细九!”
他的语气比在电梯里稳了许多,像是用从一楼走到三楼那段距离重新确认过措辞。
李祖扫了一眼他身上的警服,恍然道:“啊!足球探长陈细九!我听阿洛提起过你!”
他笑了笑,“可惜我不会踢足球,不然倒是可以请教一下。”
陈细九闻言,登时大喜过望——他有两个外号,一个叫足球探长,一个叫鲍鱼探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