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把红酒杯换到左手,右手插进裤兜里,“你们在讨论我吗?”
芬恩咧嘴笑了。那笑容不大,但眼睛弯着,带着一种“被你现了”
的坦然。
“是啊——”
他把烟从嘴角拿下来,弹了弹烟灰,“你都三十二了——真就一个让你心动的男人都没有吗?”
伊芙的表情瞬间就苦下来了。她的眉头拧在一起,嘴角往下撇着,整张脸皱得像一个被捏扁了的包子。
“哦——”
她拉长了调子,“你也要像我妈那样絮絮叨叨了吗?”
芬恩耸耸肩膀,把烟叼回嘴里,两只手插进裤兜里,姿态随意得像在自家院子里晒太阳。
“那倒不是——主要是我十七岁——”
伊芙立马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。她的手掌竖起来,五指并拢,像一面交通警察的指挥牌。
“我知道!我知道!”
她的语很快,像是怕芬恩把那句话完整地说出来,“您十七岁就搞定了我妈!十八岁就生下了伊登——您已经说了一万七千多遍了!”
芬恩呵呵笑着,把烟从嘴角拿下来,在烟灰缸边沿磕了磕。
“好吧——好吧——”
他不死心。
“你觉得你威廉叔叔家的爱德华怎么样?”
闻言,威廉·摩根和坐在他身后假装看书的爱德华·摩根,同时抬起头来。
威廉的眼睛亮了,亮得像个刚被告知“今晚不用加班”
的打工人。他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,身子往前倾,两只手撑在膝盖上,满脸期盼地看着伊芙。
爱德华的反应更含蓄一些。他坐在威廉身后那把单人沙上,手里拿着一本翻到一半的书,书皮朝下,看不见书名。他听到芬恩的话,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,然后慢慢抬起头,目光从书页上方越过,落在伊芙脸上。
他的眼睛也是亮的,但那种亮跟威廉不一样——不是“快答应快答应”
的急切,而是一种更沉、更慢、像是等了很久所以不差这一会儿的亮。
伊芙看了爱德华一眼。
爱德华·摩根坐在那里,穿着一件深灰色的羊绒衫,领口露出一截白色衬衫的边。他戴着一副圆框眼镜,镜片后面的眼睛不大,但很亮,亮得不刺眼,像是冬天里隔着窗户照进来的阳光。他的脸瘦削,颧骨高,下巴尖,皮肤白得不像是摩根家的人——威廉一家都红,他是例外。
伊芙撇撇嘴。
“他?”
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“你们是认真的吗”
的怀疑,“聪明是聪明——就是太瘦弱了。他甚至都打不过我。”
威廉·摩根一脸无语地吐槽:“哦!伊芙!你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貌似都不是你的对手吧?”
这话说得……在场的人都沉默了。
伊登打不过她,贾斯伯打不过她,李祖也打不过她。这是事实。芬恩教了三个儿子一身功夫,到头来最能打的却是这个没怎么正经教过的闺女。芬恩自己有时候都觉得这事儿有点黑色幽默。
芬恩咧咧嘴,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。那口气不长,但带着一种“我尽力了”
的认命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