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挥舞那杆长枪,枪风烈烈,砸开一个就要劈下**的壮年男人,顺势把那士兵从刀口下拽了回来。
他双臂的肌肉鼓起,枪杆在他手中出呜咽似的呼啸——就在枪尖挑穿一个青年人的胸口时,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他身后炸开。
是兴儿。
贾玷猛地扭头。
一个只到他腰间的孩子,手里攥着什么,直挺挺地扎进了兴儿的大腿。
那东西在皮肉里旋转了一下,又干脆地拔出,带出一股暗红。
疼痛让兴儿整个身子矮了下去,膝盖砸在泥里,又是一声惨嚎。
那条腿上的伤口像是打开了水龙头,血浸透了裤腿,在地面洇成一滩深色。
那孩子没停手。
他举起沾着血的东西,准备朝兴儿的咽喉落下去。
兴儿盯着那孩子的眼睛,手上握着刀柄,紧了又松,松了又紧,最终什么都没做,只是闭上了眼皮。
咻——
贾玷手里的长枪脱手而出,像道白光掠过空气,穿透那孩子的右臂,直直钉在地上。
那只握着凶器的小手断了。
孩子倒进土里,血从断口涌出来,流成一个浅洼。
可他没哭,也不闹。
只是转过脸,一口咬住旁边士兵的脚踝。
士兵拔刀欲砍,却在刀锋就要切断那个小脖颈的一刹那停住了。
那太小,太脆弱。
他的手腕悬在半空——一个没了两臂的老妪从侧边扑过来,牙齿嵌进他的颈侧,动脉破开,鲜血从她的嘴唇之间往外喷。
热腾腾的血溅上了贾玷的脸。
他和兴儿同时看到了那画面。
一股酸意要从喉咙里翻上来,眼眶热得像被炭火烤。
贾玷狠咬了一下舌根,把那点湿润逼了回去,接着吼出声音。
“兄弟们!你们现在手软,明天我的命就要留在这里!”
他嗓子沙哑得像砂纸刮过铁皮。
“停手,就是死在这些怪物嘴里!他们根本不是人!是燕王养出来的恶鬼!只是披了张**!”
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士兵的脸,声音破开嘈杂。
“我要你们活着!活着来喝我的喜酒!我也要活着——去喝你们的!”
兴儿缓过神来,那条腿还在淌血,却咬着牙接上了话。
#铁柱的喊声还在回荡,有人跟着吼了一嗓子:“你媳妇儿等着你回去见儿子!”
人群里爆出嘶哑的呐喊。
刀柄在掌心里被攥得白,那些原本犹豫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。
喉咙里挤出的声音谁也听不明白内容,只是到最后,所有人都红了眼眶,嗓子像被砂纸打磨过。
这场厮杀在申时划上了句号。
贾玷的队伍赢了,对方没留下一个活口。
但欢呼声没有响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