纸还没碰到,贾玷的手又缩了回去。
兴儿的手悬在半空,抬头看过去。
贾玷的表情沉了下来,目光像刀片一样刮过他的脸:“记住,不准自己瞎琢磨。
来找我之前,不准偷着练。”
兴儿心头一热,明白了。
国公爷怕他没人指点,练岔了气,把自己练废了。
他赶紧躬身:“属下遵命。
绝不偷练,一切听国公爷吩咐。”
贾玷脸上这才松了些,把纸塞进他手里:“拿去吧。”
纸页在兴儿掌心烫。
他的手指微微抖,低头看着那几行字,眼神亮得有些刺眼。
贾玷看在眼里,笑骂了一声:“行了,拿着滚回去睡觉。”
兴儿抬起头,脸上堆满了笑:“爷,有了这东西,属下哪还睡得着?今晚定要熬一宿,把它从头到脚啃透了不可。”
贾玷抬手佯装要打,兴儿机灵,捧着纸转身就跑,鞋底板在门槛上磕了一下,差点绊个踉跄。
屋外的风灌进来,吹得灯影晃了晃。
贾玷把手指上残留的墨迹擦在袖口上。
他本没打算把龙象般若功拿出来。
尤其是福地空间里那些东西本就能强身健体、增长力气,够用了。
可今天那场仗,他站在高处看得一清二楚——兴儿几个人被对方的人围成一圈,刀都递不出去,连退路都被封死了。
对方明明没下死手,他们自己这边却已经有人挂了彩。
围他们的那些人,论身手连自己手底下最普通的兵都不如。
可自己呢?面对万顺那几人的围攻,龙象般若功在体内流转,他也没敢松懈半分。
他尚且如此,兴儿他们怎么办?
更何况,对手是燕王。
那人行事从不按常理出牌,指不定哪天又扔出一批不要命的“肉盾”
来。
贾玷不确定,到那时候兴儿他们还能不能全须全尾地退回来。
还有一点,他没跟任何人提过。
离那个目标还远。
没有几个能扛事的人,光靠自己,怕是撑不到那一天。
#这场对峙持续了整整八天。
贾玷的队伍始终被挡在城门外,前进的每一步都像踩进泥沼。
万顺的战术精准得令人胆寒,各种兵书里的阵法信手拈来,仿佛那些文字早已融入他血脉之中——可惜的是,这份本事长在了燕王的麾下。
兴儿这几天连那本奇特的册子都顾不上翻。
白天刀光剑影,夜里还要跟着贾玷摸黑探路。
火把不敢举,连咳嗽都得压在喉咙里,脚下踩着枯枝都要先停顿三秒,确认没有声响。
消耗得起时间是一回事,但贾玷那性子,耐心从来不是取之不尽的泉水。
他怀里揣着太多事——倭寇还没收拾干净,朝廷的大业还悬在半空,神京那头还有人在等他回去拜堂成亲。
日子不该这么磨在城墙底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