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个字咬得很重,像是要把它们钉进木头里。
欧阳荀的面皮绷得紧紧的,没有一丝松动。
可若是凑近了看,能瞅见他脖子侧面那条青筋在一跳一跳地鼓动。
燕王的嘴角牵出一个温和的弧度。”
先生也是,既然撑不住了,直说便是。
我还能不让您歇着?快请快请,身子要紧。”
欧阳荀跪下去行了大礼。
低下头的瞬间,脸上的阴影遮住了所有表情。
“老臣告退。”
脚步声在长廊里渐渐远去,直到彻底消失,燕王才从椅子上站起来。
他把手伸向万顺,万顺上前一步,托住他的肘弯。
走到塔楼的窗前,燕王把双手撑在窗沿上。
木头的纹理硌着他的掌心,他望着城墙外那片微微闪烁的光点——贾玷的军队就在那里扎了营。
那些火光像是趴在黑暗里的眼睛。
“要是我手里有足够的兵力,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贾玷哪怕退到南天门那头去,也绝不敢在我眼皮底下支帐篷生火。”
“您别这么钻牛角尖。”
万顺的手还扶在他的肘边。
燕王摆摆手,把那个称呼拦在喉咙里。”
别叫王上了,这儿就咱们俩。
这王位怎么来的,你比我清楚。
听着怪没意思的。”
夜风又拂过来,这一次带着远处篝火的烟味。
燕王站在暗处,身前的月光把他的影子拖得很长很长。
从万顺的角度看过去,那道身影像是要从窗边融化进夜色里去。
空气凝滞了片刻,万顺的声音再次响起,语调平缓:“爷,只要根基还在,就不怕没有翻身的余地。
明日我们正面迎敌。”
燕王听着这番话,几乎要被夜风迷了眼睛。
他嘴角微微一扯:“理当如此。
虽说兵力不足,但今日的交锋,贾玷那边也折了不少人手。”
万顺点了点头:“正是这样。
而且欧阳荀这人,虽说性子偏执阴沉,手段也透着诡异狠辣,但不得不承认,正是他那样的打法,才让贾玷头一仗就吃了亏。”
燕王对此深以为然:“是啊,可惜了。
他那种脑子,搁在太平年月,怕是用不上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