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嘴巴放干净些!要不是为了遮人耳目,谁乐意装成这副模样?!”
话音未落,满堂响起了哄笑。
笑声震得屋顶的灰瓦都在轻轻颤。
显然,这些人对这番对白早就习以为常,笑了片刻便收了声。
“你们俩,家里没人了?”
袁鸿这下沉默了。
义忠亲王却并未在意他们的交谈。
他心中自有计较——目光扫过那领右手边,坐着个老者,并非来时见到的那条精壮大汉。
又暗自揣度此寨的位置,他猜测那老头或许懂些医术,甚至可能通晓几味**。
若非如此,他这种身份的人绝不可能安坐在这里。
一路行来,周遭植被并不算繁茂,唯有进入这片山林后,草木才逐渐葱郁。
这些人看似心软,寨中又有人丁,总要吃喝过活。
那么,这后方必定藏有山洞,洞中必然有水源。
否则,先前袁鸿浪费整罐清水漱口时,那汉子早就急得跳脚了。
此地地势险峻,那羊肠小道仅容一匹马通过,还得是受过特殊训练的牲畜。
若是未经**,马匹也会本能地畏惧这等险径。
义忠亲王觉得,或许可以留在此处。
这些人,恐怕并非寻常落草的百姓。
他想到这里,猛地抬眼去找袁鸿。
却见几个大汉正上前要将袁鸿拖走。
义忠亲王一时疑惑——方才他分了神,没听到他们在争执什么。
他连忙咿咿呀呀地爬上前去,想要阻拦。
袁鸿见他如此护着自己,心头涌上一阵暖意。
那老者此时才像是刚刚注意到义忠亲王的存在,缓缓抬起了眼睛。
他略作沉吟,弯腰凑近那位曾经的王爵身边。
指关节在骨头错位处叩了两下——“喀,喀”
——断骨便归了原位。
满堂人一时没回过神。
唯有义忠亲王自己,对着那位老者点头笑了笑,算作谢意。
老头嗯了一嗓子,也不多话:“站起来走两步,瞧瞧灵不灵。”
义忠亲王缓缓起身。
步子迈出去,旁人眼里那道身影歪歪扭扭,分明不大乐观。
可老者心里有数——那条腿的毛病,是老早就落下的沉疴,不是今天才坏。
一屋子目光全扎在他那条跛足上。
他脖颈僵着,走两步便不肯再动。
那张蜡黄的脸上浮起血色,说不清是窘迫还是别的什么。
老头正盯着他的步态瞧,见他停下来,眉头立刻拧起来,声音里带着催促:“谁让你停的?我还没说成不成呢。”
袁鸿一直在旁边看着。
他心里约莫知道,这老头子八成是个有本事的医者,倒不是存心让那位亲王下不来台,只是想试试那条腿还能不能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