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双手比划着,指指左边又指指右边,指尖在空气里戳出一道道看不见的线。
袁鸿拽了拽衣领。”
淡定,淡定,我们也没带灯笼。
继续走下去不是更危险?”
义忠亲王不干了。
他原地转了两圈,手臂挥来挥去,动作大得差点从牛车上翻下来。
这算什么?前头没村子后头没店,你连方向都摸不准,天都快黑了,你不趁着还能看见路赶紧找片能待的地方,反而在这儿蹲着扯草?!你扯出花来有什么用!
袁鸿看着他那副动静过大的模样,无奈地笑了笑。”
我知道你急,我也急。”
义忠亲王心想:你脸上那叫急?你那副德行跟买完菜回家似的。
“可你知道怎么走吗?”
袁鸿问。
义忠亲王愣住了。
他知道?他知道个屁。
他这辈子最熟悉的路是牢房里从墙角到窗口那三步半的距离。
受了多少罪,吃了多少苦头,他现在活命全靠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家伙。
那股气突然就泄了。
他整个身子往下塌,像是被人打碎了骨头,软软地堆在牛车板子上,脑袋低垂着,像条斗输了架的狗,耷拉着耳朵和尾巴,连眼珠子都不愿意转了。
袁鸿凑过去,“哟嚯?你这是哭啦?”
他伸手去摸对方的脸,义忠亲王一巴掌拍在那只爪子上,出清脆的响声。
但袁鸿已经看见了——那眼眶里的水光,在夜色里亮了一下就没收住。
“不是吧?”
袁鸿的声音拔高了半截,“虽然你以前是皇室的宝贝疙瘩,娇生惯养的主儿,可你也是个男人啊!就这点事,至于掉眼泪?不是说你们皇室的人从小就被要求事事都比人强?你这心理素质,明显不过关啊。”
义忠亲王抬了抬眼皮,一句话堵在嗓子里没说出来。
你懂个屁。
那些年比试较量,哪一个敢赢我?我站在那儿他们就已经准备好了输的姿势,我当然事事比人强。
我现在连屎尿都吞过,我怕什么?我怕的是今儿夜里山里有狼有野猪,我怕你在这荒郊野地里变成一堆骨头架子。
可他什么都没说出口。
袁鸿看着一个身材壮实的男人蜷在牛车上委屈得直抹眼泪,手忙脚乱起来。”
那个,诶!你别哭啊!”
他想了想,一咬牙,“你你你,你不想睡牛车也行!”
“我这、这就去找地方,你别哭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