燕王嘴角还挂着适才举杯时的弧度,那笑意在脸上凝固了片刻,才缓缓消退。
“说清楚。”
“袁鸿换了狱卒。
如今不止囚犯,袁家军和袁鸿本人,都不在牢里了。”
燕王放下酒杯,指尖在杯沿上慢慢摩挲。
“多久了?”
“不到一盏茶。”
他点了点头,目光落在远处**翻飞的衣袖上,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今日天气不错:“传令下去。
今日本王高兴,大赦天下。”
万顺愣了一下,随即伏得更低:“您——”
“就是大赦天下。”
燕王打断他,声音没有起伏,“我已经是燕王了。
这片土地的王。”
万顺没有再问,躬身退了出去。
这片巴掌大的地方,怎能撑得起他心里的那个念头?
可他终究捏住了燕王的金印。
往后刀锋所指,马蹄所至,这燕国的每一寸土,都得烙上他王号的印记。
万顺无声退后,脚步轻得像猫踩棉絮,片刻后又无事人一般折回席面。
燕王端着酒盏,目光未抬:“妥了?”
万顺压低嗓音:“自然。
暗处的人已经撒出去了,专捕牢里窜出来的活口。”
燕王颔,杯沿在唇边停了一瞬:“你手脚利落。”
得了这句话,万顺脸上却不敢浮出半分喜色,只把腰又弯低三分:“要不要把袁鸿截回来?”
燕国公搁下酒杯,仰头将残酒灌尽,喉结上下滚动一回,才慢慢吐出几个字:“袁家军,废了。”
万顺眼底闪过一丝了然:“属下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人影再次消失在帘外。
燕王独自坐着,指尖摩挲着杯壁上的纹路,唇边攀上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局面又落回掌心,这感觉让周身的血都暖了几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