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玷的声音不高,“这两万人,认牌子不认人。”
溪风的呼吸重了几分。
他握紧令牌,金属边缘硌进掌纹里:“谢国公爷!属下必不辜负您的期望!”
贾玷嘴角扬了扬:“嗯,好好干。
等我取了燕国公的脑袋,再来江南看你的成果。”
溪风点头,喉头滚动了一下。
贾玷又叮嘱了几句细节,这才转身离开。
脚步声在廊下渐远,最后被夜风吞没。
夜色浓稠起来。
屋舍里灯火渐熄,众人各自歇下。
贾玷盘腿坐了会儿,龙象般功在经脉里走了一遭,并无困意。
窗外月隐星沉,暗得连檐角都看不真切——这样的夜,正适合做些见不得光的事。
他起身往仓库走。
门推开,里面空了大半。
他从袖中摸出几枚储物符,一袋袋粮草、一箱箱兵器凭空落下,直把仓库填得连门都合不上。
临走时拐进后院,伸手一抓,一只公鸡扑棱着翅膀被丢进福地空间,又顺手捎了几只家禽。
做完这些,他才回去躺下。
同一片夜色下,燕国公府的花厅里仍亮着灯。
酒气混着脂粉味在暖黄的烛光里翻涌。
燕国公坐在主位上,手指捏着酒杯转了半圈,目光扫过席间众人。
“北静王的事,大家都知道了。”
他声音沉下去,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,“他在江南遇害,死得不明不白。”
席间有人放下筷子,有人停下交谈,几个将领交换了眼色。
燕国公站起身来,酒杯重重搁在桌上:“我与他相交多年,情同手足。
此仇不报,我燕国公誓不为人!”
他说着,眼眶泛红,声音里挤出几分嘶哑。
可底下的人没几个跟着动容——坐在这儿的,谁不知道北静王那些事?他死在南边,倒是省了大家不少麻烦。
只是燕国公手里攥着兵权,这面子要给。
“国公爷说得是。”
有人举杯应和,“北静王待我等不薄,此仇当报。”
酒杯碰撞声此起彼伏。
歌舞声又响了起来,鼓点踩着酒令,歌女的裙摆在烛影里旋开。
燕国公重新落座,嘴角的弧度隐在酒杯之后。
他的死忠早已折在江南,眼下坐在席间的,不过是被绑在同一条船上的过客。
没人真在意北静王死了没有,他们只认势力。
而势力,正握在燕国公手里。
宴席上的目光像黏腻的液体爬过那几个女人的胳膊和脖颈,她们衣料轻薄,站在那里活像几碟摆在案头的凉菜。
几个将军的视线几乎要把那层薄纱烧穿,连呼吸都粗重了几分,正看得喉咙紧的时候,燕国公忽然抬了抬手——那几个女人便像得了赦令一样,脚步细碎地退出了厅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