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瞪圆了眼睛,死死盯着北静王那张脸——那张脸上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,眯起来的眼缝里透出的寒意像刀子一样扎进他心里。
只那一眼,燕国公就撑不住了。
他整个人扑倒在地,额头撞得咚咚响:“王爷!王爷明察!臣对您绝无半点异心啊!”
北静王却像是听烦了。
他心里的不耐烦已经挂到了脸上——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,这老东西还在这儿装傻充愣,真以为装糊涂能蒙混过关?既然敬酒不吃,那也不必再废话了。
“本王不是来听你说这些的。”
北静王话说了一半,忽然停住。
他轻轻笑了笑,慢慢把手里的剑从燕国公脖子上移开。
可燕国公太清楚这个人了。
那个笑容出现的瞬间,他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——这疯子真正动了杀心的时候,才会笑得这么轻松。
燕国公的肌肉绷得像拉满的弓弦,脑子里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危险。
他死死盯着北静王握剑的那只手,身体已经做好了躲闪的准备。
下一秒,北静王的胳膊猛地抬了起来,双手攥紧剑柄。
燕国公的双腿拼命想力蹬地站起来,可跪了太久,膝盖以下的肉像是灌了铅,根本使不上劲。
他整个人只是往旁边歪了一下,身体重重摔在地上。
剑落下来了。
“啊——”
惨叫声还没落地,北静王的剑已经砍进了燕国公的左腿。
血从伤口里喷出来,洇湿了地面。
燕国公疼得脸都扭曲了,扯着嗓子喊:“救命!来人呐!救命啊!”
北静王面无表情,手上的剑又一次举了起来。
可剑停在了半空中。
北静王的身体猛地僵住了,一双眼睛瞪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——那里有一截剑尖,从背后贯穿了他的身体,冰冷的铁器上正往下淌着血。
屋子里安静得可怕。
燕国公等了很久,没听到下一剑落下的声音。
他试探着睁开因为恐惧而紧闭的眼睛,看见北静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,胸口多了一个窟窿。
“啊!”
他一边尖叫一边拖着受伤的腿往后缩,手掌在冰凉的地面上胡乱撑着往后退。
爬了几步,右手突然碰到了一滩又湿又热的东西。
燕国公愣了愣,脑子里有什么念头冒了出来——那个跟着北静王一起进来的女人,好像很久没听到动静了。
这时候,那把插在北静王胸口的剑被人抽了出去。
血从窟窿里涌出来,北静王的身体往前一栽,砸在地上不动了。
他身后站着一个男人,是燕国公的亲卫,万顺。
“国公爷,别怕,他已经咽气了。”
燕国公仰着头,看着眼前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亲卫,嘴唇哆嗦得说不利索:“万……万顺,你、你、你把北静王给杀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