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忽地嗤笑了一声。
“怎么,国公爷方才的气焰被风吹跑了?”
北静王手腕一翻,剑锋倏地转向,冰冷的尖刃悬在脚边那具女子尸身的上方。
他抬了抬下巴,语气轻飘飘的,“本王瞧着这女子生得有几分颜色,不如赏给你?”
燕国公喉头一滚,指尖攥得白。
瞧见疯子终于把剑挪开了,他胸口的窒闷才松动半分。
抬手理了理被冷汗浸透的领口,他垂下眼皮,声音也矮了下去:“王爷,臣今日来此,不是来找您争长短的。”
北静王歪了歪头,眼底浮起兴味:“怎么,本王的赏赐你不领情?”
燕国公觉得太阳穴正突突地跳,牙根咬得酸才把涌到嗓子眼的咒骂咽回去:“王爷,贾玷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北静王转过脸来打量他,那目光像在端详一只脾气的猫:“那又如何?”
“王爷,您不能小看此人!”
北静王没接话,只抬手把那柄剑伸过来,刃面贴着燕国公的袍袖,来回蹭了两下。
翻个面,又慢悠悠地蹭了一阵。
待上头的血迹被布料吮得差不多了,他才把剑身一挑,朝着燕国公怀里掷回去。
“行了,国公爷。”
他语气里满是懒洋洋的轻蔑,“你慌什么?难不成贾玷是你亲爹?”
燕国公额角的青筋猛地暴起。
他伸手抄住剑柄,指节捏得咔咔响,一股气直冲颅顶,眼前都泛了昏色。
身后一直默不作声的亲卫见状,抢上前一步,手掌稳稳地覆上燕国公握剑的手背。
那亲卫力道收得恰到好处——既按住了他抖的手腕,又借着这个动作不着痕迹地朝他摇了摇头。
燕国公眼里的血丝密得吓人,胸膛起伏了好一阵,捏剑的力道才卸下一分。
亲卫顺势把剑从他手里抽出来,指尖仍压在剑格上没放,算是替他捧住了那柄惹祸的物件。
燕国公再不愿多看北静王一眼。
他腾地站起身,袍袖一拂,铁青着脸转身便走。
身后那队披甲的亲卫紧跟而去,靴音沉而急,几息之间便消失在长廊拐角,只留下衣料摩擦的窸窣声渐渐淡去。
北静王朝那道背影勾了勾嘴角。
他弯下腰,一把拽起方才吓得瘫坐在地的年轻女子。
沾着血迹的手指抚过她惨白的脸颊,指腹留下淡红的划痕:“别怕,不过是一条不听话的狗罢了。”
女子望着他的眼睛,嘴唇哆嗦得说不出一个字来,整个人像秋日的叶子般抖个不停。
北静王低头瞧了瞧自己袍子上洇开的暗色污渍,皱了皱眉:“方才站得太近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女子,“衣裳脏了,你来替本王脱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