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说,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往外挤,“陕西哪怕是一阵风,也要给朕探得明明白白。”
他眼底的忧虑早已藏不住了。
若义忠亲王在陕西折了,贾玷又死心塌地护着元康帝,那自己这太上皇的位置,迟早要被架空成个空壳子。
“臣遵旨。”
锦衣卫指挥使从地上爬起来,转身往外走。
刚跨出殿门,北风便灌进了领口。
他清楚,这次若是办砸了,恐怕连抄家都不够抵罪的。
他走出不到百步,大明宫里的动静便已传遍了元康帝的耳目。
“陕西那边怕是要出大事了。”
元康帝放下手中的奏折,指尖在案面上轻轻敲击,“夏守忠,牛继宗他们到哪了?”
“陛下,牛伯爷他们约莫还有一日路程。”
“贾玷呢?”
“荣国公少说要十日。”
夏守忠弓着腰答道。
元康帝点了点头,心里盘算着:江南大营怎么也能撑上一个月。
到时候义忠亲王若是败了,再把贾玷派上去,应该还来得及。
他稍稍放下了心。
只可惜他根本不知道,此刻的江南大营早已不复存在。
北静王的铁骑像潮水般碾过营寨。
二十万大军,能活着逃出西安地界的,竟连十分之一都不到。
有人倒在血泊里,有人跪在地上举起双手,还有人蜷缩在沟渠边瑟瑟抖。
一天时间。
仅仅一天。
江南大营便化作了飘散的烟尘。
“王爷,这些俘虏……”
燕国公大步走到北静王马前,望向被绳索串成一串串的降兵,“还是要编入罪军吗?”
北静王勒住缰绳,马蹄踏碎了一截断枪。
他扫过那些低垂的头颅,嘴唇微微向上扬起。
这一仗,他赢得干干脆脆。
#小说北静王在陕西的军帐里盘算着启程的日子。
他手指轻轻敲击着案几,目光落在舆图上那条蜿蜒东去的官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