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玷大哥,你找我?”
薛蟠咧着嘴,脸上的笑意堆得满满当当。
贾玷把目光从图纸上抬起来,声音压得很低:“薛兄弟,你们家如今还走海路?”
薛蟠愣了愣,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,像是从记忆深处翻出些什么:“走,怎么不走。
不过如今是我那堂弟薛蝌在管着,他爹当年替宫里搜罗海外那些稀奇玩意儿,底下的船厂、船匠都还在。”
贾玷点了点头。
书里那些字句在脑中浮起来——薛蝌的父亲,确是为皇室采买海外珍奇的。
船厂的人手、造船的技艺,一样都不缺。
“你给我写封信。”
贾玷伸手把一张宣纸推到薛蟠面前,“我要自己组一支船队。”
他嘴里说的是船队,心里想的却是那片隔着大洋的大陆。
土豆、红薯——那些能填饱千万张肚子的东西,不该只活在传闻里。
薛蟠二话没说,抄起笔就开始写。
墨汁洇进纸纹里,笔尖走得很急。
贾玷又叫来福。
来人脚步声沉,进门时腰板挺得笔直。”
来福,这回的事,你亲自跑一趟。”
贾玷把薛蟠写完的信叠好,递过去,“南下找薛蝌,让他帮着造海船。
钱不够就派人回来取。”
来福双手接过信,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,指尖按了按信封的棱角。
“这事关系重大。”
贾玷的目光钉在来福脸上,“你得盯着那些船匠,每一块木板、每一颗钉子都不能马虎。
船要是造得稀松,到了海上散了架——”
他没把话说完,但喉咙里那口气已经沉了下去。
来福咧嘴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:“大爷放心。
那些人要敢偷工减料,老子亲手剁了他们喂狗。”
脚步声远去。
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来福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时,北静王府的书房里,有人正捏着一枚棋子迟迟没有落下。
“去查查,荣国府那个来福往南边跑什么。”
北静王的声音从帘子后面传出来,不咸不淡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管家躬身退出去。
不一会儿,两道黑影便贴着墙根,从来福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。
三天后。
大明宫。
殿内的香灰落了一截,没人去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