42
行宫的另一端,夏守忠的耳朵被手下人的低语塞满了。
那声音像一条蛇,从他的耳道钻进脏腑。
他转过身,脸上浮现出一层慌乱的油光。
“陛下,太上皇方才见了锦衣卫指挥使。”
他凑近元康帝的肩侧,声音压得像一根针落地,“咱们是不是该加派人手,把娘娘那边的围栏扎牢些?”
夏守忠的脑子里翻涌着同一个画面:暗影里的人影,刀刃的反光,床榻边未干的血迹。
他以为太上皇会让锦衣卫去摸贾元春的门。
“可恨!”
元康帝的牙关紧咬,嘴角渗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唾液,“父皇就非要断我的根么?”
他的指尖掐进掌心。
“去,派多些人到德妃那里。”
他的声音像铁皮摩擦石壁,“若她少一根头,朕就取了你的头。”
“是,陛下……”
夏守忠退下时,喉结上下滚了一下。
他觉得自己像被卷进了一条看不见的绞索,两端都在收紧。
几天后,江南大营的营帐里,燕国公展开那卷黄绫。
太上皇的旨意像一根羽毛拂过他的指尖,他嘴角的弧度渐渐拉起来。
两边的裂缝已经宽得能伸进一只手了。
他蘸墨落笔,字迹飞在纸面上爬行。
信纸叠成方胜,他用蜡封了口,递给身侧的下人。
“马不停蹄,送到神京北静王府。”
那信和马蹄声一道消失在尘土里。
燕国公转身,朝另一座营帐走过去。
义忠亲王正端坐在帐中,脊背挺直,嘴角的笑意几乎包不住。
他觉得自己离那张金灿灿的椅子只差一步了。
“等本王坐上那个位置,第一个要剁的,就是贾玷的狗头。”
义忠亲王的瞳孔里映着跳动的烛火,一种从尾椎骨向上攀爬的痛楚被回忆拉回了他的神经末梢——那片曾经遭过重创的皮肉,仿佛还在隐隐作痛。
“王爷。”
燕国公掀帘而入,朝义忠亲王拱手弯下腰,“老夫方才接了太上皇的旨意。
往后王爷若有驱使,只管开口便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