薛宝钗的目光落向窗外佛堂的方向,那里灰瓦沉沉的,像一口倒扣的锅。”
恐怕姨妈这一次,”
她停顿了一下,“要死在里面了。”
她顿了顿,将妹妹的手握紧了些,“妈妈,我们不要再掺和进去。”
薛姨妈张了张嘴,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,往椅背上一靠。
前些日子刚死了哥哥,如今连姐姐也要丧命了吗?
随后的几天里,佛堂的门始终关着。
第一天,还能听见里面传来嘶哑的叫喊声,声音挤过门缝,钻进每一个路过的下人耳朵里。
第二天,那声音变得虚弱,像一根快要断掉的弦。
第三天,声音时有时无,有时候大半个时辰都悄无声息。
到了第四天,整整一天,佛堂里再没传出过任何动静。
贾芸推开佛堂的门时,屋里的气味迎面扑来。
王夫人蜷缩在角落,身体已经僵硬,脸上的表情凝固成一个扭曲的形状。
“这就是敢动大爷的下场。”
贾芸的声音很平静,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情。”
把她运到后街去。”
他转身走出佛堂,穿过回廊,进了荣禧堂。
“老爷,”
贾芸站在门槛外,声音不高不低,“二太太没了。”
贾赦靠在椅子上,听完这句话,胸腔里出一阵干哑的笑声。
他重重拍了一下扶手,沉声道:“好!等你们大爷回来,我亲自给你记功。”
笑声从荣禧堂传出去的时候,贾政那边的院子像被浇了一盆冰水。
贾政坐在椅子上,目光死死盯着那张被抬回来的、僵硬的躯体。
嘴唇哆嗦着,眼泪从他眼眶里涌出来,顺着脸上的褶子往下淌,怎么也止不住。
“太太……”
他的声音碎在喉咙里。
周瑞家的一屁股瘫坐在地上,两条腿像被抽去了骨头。
她伺候了几十年的主子,就这么死了。
死得干干净净,连一句话都没留下。
“太太……”
她喃喃地重复着这两个字,声音越来越低。
贾宝玉、探春和贾环三人脚步急促地赶到厅堂。
他们推开门的那一刻,贾环的目光里闪烁着难以掩饰的兴奋——整个荣国府里,没人比他对王夫人的死更感到快意。
“爹,太太究竟怎么走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