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二房都进宫告玷儿了。”
贾赦的声音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如果我们没点反应,日后谁都敢骑到我们脖子上来。”
房门撞在墙上的声响还没消散,贾赦的身影已经转向屋内。
他不看那张半旧的太师椅,也不看桌上凉透的茶盏——目光越过那些熟悉的摆设,落在对面那个让他胃里泛酸的人身上。
贾政垂着眼,站在阴影里,衣料上那股檀香味隔着三步都能闻见。
贾母嘴唇动了动,最终没出声音。
她松开拐杖顶端那只布满老茧的手,任由它垂落在膝边。
“来人。”
贾赦的声音从喉咙深处碾出来,每个字都像咬着某块软骨,“把贾政给我轰出去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门外的脚步声就涌了进来。
几个小厮冲到贾政身边,胳膊架住他的腋下,像抬一件沉重的家具,将那个眼神涣散的人拖向门口。
贾政的鞋底在地砖上摩擦出干涩的声响,那声音一直延伸过门槛,消失在廊柱后面。
贾赦扭过头,对门房补了一句:“哪个敢放他进来,就剐哪个。”
王夫人被贾芸揪住后领的时候,还没反应过来。
膝盖磕在青石地上,几个丫鬟吓得往后退了两步,她整个人已经被拖着穿过月亮门,顺着夹道往佛堂的方向去了。
“你们——”
她脖子上青筋暴起,刚想张嘴骂人,脚后跟撞上了门槛,整个人被推进那间昏暗的屋子。
佛堂里空空荡荡。
**被撤走了,香炉不见了,连墙上的佛像都没了踪影。
四面灰白的墙壁裸【小说中转群一】在那里,窗户从外面被钉死,只有门缝里漏进来一丝光。
王夫人的后背贴上了冰冷的墙面。
她伸出两只手在空气中胡乱摸了一把,什么也没有。
“大房想做什么?”
她的声音开始抖,“他们是想杀了我吗?”
这个平时最擅长装糊涂的女人,此刻终于嗅到了死亡的气息。
她扑到门板上,指甲抠着木头的缝隙,声音尖细得像被捏住了脖子的鸡:“开门!我是贵妃娘娘的母亲!你们不能杀我!”
门板纹丝不动。
贾芸押着王夫人穿过院子的时候,好几个下人都看见了。
消息像泼出去的水,从回廊滚到厨房,从倒座传到后罩房,整个荣国府都知道王夫人被关进了佛堂。
薛宝钗站在窗前,看着院子里那些交头接耳的下人,脸色白得透明。
她转身时,袖子带倒了桌上的茶杯,茶水在桌面上蜿蜒成一条细细的线。
“妈妈,”
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这次我们不能去见姨妈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薛姨妈抬起脸,眼睛里全是茫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