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静王府的书房里,茶盏碎了一地。
“他怎么就不能输?”
北静王声音沙哑,指节捏得白,“我全都安排好了,只等蒙元一路南下,到时候由我来收拾残局……”
他猛地抬头,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:“元康帝当初为何不派个废物去?”
杜宇坐在义忠亲王对面,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:“王爷,日后若要起事,此人,必须万分提防。”
“不能拉拢过来?”
义忠亲王皱眉。
杜宇苦笑,摇了摇头:“您已经将他得罪到了骨子里,还指望他回头相助?”
大同镇外,风裹着血腥味,怎么吹也散不尽。
贾玷站在万人坑边缘,脊背绷得笔直。
坑底的尸骨层层叠叠,有些还穿着甲胄,有些衣不蔽体。
妇人的丝黏在干涸的血迹上,孩童的手还攥着半截干粮。
身后传来粗重的呼吸声。
牛继宗张了张嘴,想劝些什么,目光却落在坑底——那张脸他还认得,是去年在大同喝过酒的老卒,半边脑袋塌陷,眼珠还瞪着天。
“世叔们。”
贾玷的声音很轻,却像石头砸进每个人的耳膜,“这个仇,得报。”
他转过身,目光扫过身后众将:“休整七日,七日后,大军开进草原。”
牛继宗喉结上下滚动,想说骑兵深入草原太冒险,想说服补给线太长风险太大,想列举千百个理由来反驳。
可他看了一眼那个万人坑,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嗓子眼里。
风又起了,卷起沙土,打在脸上,生疼。
大同镇的大捷刚传开,杨光就凑上来压低声音问:“贾侯,宫里头要是问起来,咱们该怎么回话?”
众人还不知道,封国公的旨意已经在路上了。
贾玷没接这话,只平静地说:“陛下那边,自然会点头。”
他朝来福递了个眼色,那个人立刻心领神会——派人回神京,把大同镇万人坑的事捅出去,让该知道的人都知道。
“大爷,白莲教那些余孽怎么处置?”
来福又问。
圣女和几个没能逃掉的白莲教骨干还关押在营里。
“押回京城,交给陛下去定夺。”
贾玷的语气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。
三天后,神京城里炸了锅。
茶馆里有人拍着桌子吼:“你们听说了没有?蒙元那帮畜生,把大同镇满城的百姓和守军全屠了!”
旁边立刻有人接话:“朝廷再不踏进草原,还配叫大朝吗?就该杀光那帮杂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