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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腿一软,臀部落在地上,冰凉从青砖渗进骨头。
“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她喃喃着,眼睛瞪得几乎裂开,“贾玷不是只有十四万军队吗?”
她眨了眨眼,又眨了眨。
溃军越来越近,直到贾玷的身影出现在视线尽头。
那道骑在马上的轮廓提着长枪,枪尖还在滴血。
她猛地回头,想喊人——
身后空荡荡的。
白莲教的部众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跑光了,只留下几面歪倒的旗帜在风中拍打。
“来福,占领大同镇。”
贾玷的声音从远处传来,压过风声和马蹄声,“兴儿,传令各部,停止追击。”
大同镇的城墙刚补完第三道裂缝,贾玷的靴子踩在青砖上,泥浆混着碎草从鞋底往外渗。”
在这歇口气,天黑前把刀磨亮,然后咱们把草原上那些毡帐全踏平。”
他说这话时,手指正抹过刀刃上干涸的血渍——那血是昨天顺着锁子甲缝隙滴下来的,已经结成暗褐色的薄片。
蒙元大汗的尸这会儿该喂了秃鹫。
牛继宗蹲在墙根底下,把羊皮水囊里的凉水浇在烫的刀面上,水汽嘶嘶地升腾,混着硝烟味钻进鼻腔。”
玷哥儿,”
他咧嘴露出被烟熏黄的牙,“你那一箭可真准,直接把人从马上掀下来。
我估摸着蒙元那边至少折了六七万条命,来福带着骑兵一直追着他们屁股咬,路上草皮都被马蹄子翻了三尺深。”
风从城门洞灌进来,吹得旗幡啪啪作响。
贾玷没回头,只是把刀插回腰间的皮鞘,掌心的老茧擦过粗糙的木头把。”
给京城递信吧,就说这边的事定了。”
他的声音像是被沙子磨过,干涩得很,“陛下怕是等得心焦。”
京城里的元康帝确实急出了病。
宫墙深处的寝殿里,龙床四周垂下来的帷幔被药汤的热气薰得潮,铜炉里的安神香烧了一夜,灰烬堆成小山。
夏守忠捧着战报冲进殿门时,膝盖撞在门槛上,疼得龇牙,可他顾不上揉,直接跪倒在床边,声音抖得跟筛糠似的:“陛下!大同镇来信了!贾侯爷大败蒙元,还把蒙元大汗的脑袋给砍下来了!”
元康帝原本仰靠在枕头上,脸色蜡黄,眼皮耷拉着。
听见这话,他猛地坐直身子,后背砸在床架上出一声闷响,枯瘦的手指一把抓住夏守忠的袖子,指节泛白:“再说一遍?”
“侯爷赢了,陛下,赢了!”
夏守忠的鼻涕眼泪糊了一脸。
城外的祠庙里,香火味浓得呛嗓子。
贾母拄着拐杖,脚跟站在**边,膝盖却怎么也不肯弯下去——她怕这一跪,眼泪就真的止不住了。
身后乌泱泱站了一大家子人,盛家那几个姑娘也被拽来了。
供桌前的烛火跳了一跳,明兰的眼眶红得跟抹了胭脂似的,嘴唇被自己咬出一排白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