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继宗看着贾玷的背影,这个年轻人站在舆图前,脊背挺直,指尖在羊皮纸和舆图之间来回移动,像在下一盘看不见对手的棋。
“世叔。”
贾玷忽然开口,没有回头,“白莲教的人现在应该比我们更急。”
牛继宗嗯了一声。
“他们有把柄在蒙元手里。”
贾玷转过身,火光在他脸上照出明暗交错的光影,“圣女每天都要去见那个大汗,总舵主每天都要问打探的结果。
他们拖不起,拖得越久,底牌就漏得越多。”
帐外传来斧头砍木头的闷响,伴着铁锤砸在铁砧上的叮当声,此起彼伏。
贾玷把羊皮纸卷起来,塞进袖筒里,走到帐门口。
暮色已经沉下去了,天尽头还剩一线暗红,像伤口愈合前最后的血色。
营地里到处是火把,火光跳动着,把工匠们弯着腰的身影拉得很长。
他盯着那个方向看了一会儿,嘴唇动了动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。
“大同镇丢了,那就让它先丢着。”
贾玷一声令下,传令兵像撒出去的豆子一样奔向各处。
营地里瞬间沸腾起来,斧头砍进树干的闷响此起彼伏,粗壮的松木轰然倒地,溅起枯叶与尘土。
木屑飞扬之间,战车的骨架逐渐成形。
战马被从福地空间里牵出来,马蹄踏地出沉闷的震动,鼻孔喷出白色的雾气。
与此同时,八十里外的蒙元大营终于接到了探马回报——像一盆冷水泼进滚油锅。
“传令下去,所有人撤回大同镇!”
蒙元大汗的嗓音压得很低,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让他们来撞城墙,我要用大乾兵的血把砖缝填满。”
白莲教总舵主的大帐里,一个身影踉跄着冲进来,鞋底还沾着冻硬的泥土。”
总舵主,贾玷的兵马已经到了八十里外了!”
总舵主抬了抬眼皮,手指捻着茶杯边缘:“郑之,蒙元那边有动静吗?他们是不是还在四处劫掠?”
郑之摇了摇头,喘息未定:“全回来了,一个都没剩。”
三天,整整三天。
总舵主盯着账外的天光从亮变暗又变亮,最后一片灰蒙蒙的晨光里,他猛地站起身把茶碗掀翻在地。”
不对!这不对!”
他在帐内踱步,皮靴踩碎碎瓷片出咔嚓声,“贾玷那小子从来都是见了敌人就扑上去的,不管对方是多是少,他什么时候学会磨蹭了?”
脚步声再次响起,郑之掀帘而入,脸色白:“总舵主,摸到贾玷大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