牛继宗啜了口酒,摇了摇头:“文官那边不会松口的。
陛下顶多给个太子太保。”
他心里清楚——皇家不可能让贾玷这么年轻就坐上国公的位置。
大乾如今最能打的武将就是贾玷,日后用得着他的地方还多着呢。
果然不出牛继宗所料。
元康帝并没有给贾玷晋封国公的打算,只拟了一道旨,提拔他为太子太保。
“夏守忠,你去传旨。”
皇帝顿了顿,“从内库多挑些东西,一并送去荣国府。”
难得见元康帝如此大方。
“是,陛下。”
夏守忠躬身应道。
“陛下,”
他抬起头,补了一句,“燕国公一行人,已经往大明宫去了。”
元康帝的脸色沉了下来。
“太康一脉……”
他咬着这几个字,指尖微微收紧。
夏守忠捧着圣旨,转身出了大殿,朝荣国府的方向走去。
宣旨的尾音消散在大堂里,夏守忠收拢圣旨的动作在众人眼中格外缓慢。
贾母拄着拐杖的手指微微收紧,面上那层笑意像被风吹皱的池水。
贾赦的笑声最先炸开,他拍着膝盖的力道让身边的丫鬟都退了一步。
他儿子贾玷的官袍上多了“太子太保”
四个金字,这消息烫得他喉咙痒,恨不得对着满堂宾客连说三遍。
可贾母眼底的光一点一点暗了下去。
她搭在椅扶手上的指节泛白,目光扫过那些堆在红漆托盘里的珍玩——元康帝**的镇纸、南海进贡的珊瑚、内造的金丝软甲。
每一样都泛着温润的光,可她只觉得这些东西压得荣国府的匾额往下沉了三分。
“老太君,”
夏守忠的声音尖细又客气,他侧过身子让出路来,身后的太监们鱼贯而入,抬进来的箱子足有八口,“圣上说了,这些玩意儿给府上添添喜气。”
贾母扯了扯嘴角,那弯弧度僵硬得像是用刀刻上去的。
她听见自己说“多谢夏公公”
时,牙齿间漏了一丝凉气。
等宫里的队伍消失在长廊尽头,王熙凤的手搭上了贾母的胳膊。
她捏了捏那截干瘦的小臂,凑近压低声音:“老祖宗,您这脸色可不对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