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锭在砚台上缓缓转动,出细微的摩擦声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提起笔,笔尖蘸饱墨汁,在纸上落下第一笔。
信是写给元康帝的,字迹工整,没有一丝颤抖。
江南的世家已经拧成一股绳了。
这股力道,他一个人扛不住。
与此同时,金陵甄家的大堂里,气氛截然不同。
几案上摆着太上皇的飞鸽传书,纸页边缘还带着鸽羽的温度。
甄家当家的拿着那封信,指节微微白,嘴角却向上勾起。
“林如海把盐政攥得太紧了。”
他将信纸递给旁边的人,“谁也别想从他手里抠出半两银子来。”
“太上皇这封信来得正好。”
旁边的人接过信,扫了一眼,露出笑意,“咱们早该动他了。”
消息传出去的度比风还快。
江南各大世家见甄家这个龙头先出了手,纷纷跟着行动起来。
几个平日里与林如海有过节的人家,更是连夜调动人手,连盐商们的账目都开始暗中翻查。
盐商们聚在一处酒楼里,杯盏相碰的声音此起彼伏。
“哈哈哈!好啊!”
一个穿着绸缎的中年男人举着酒杯,脸涨得通红,“现在这些世家总算动手了,看那林如海还能撑几天!”
“等他倒了,咱们的好日子就回来了。”
旁边的人附和着,夹起一块红烧肉塞进嘴里。
“这几个月可真是把人憋坏了。”
另一个盐商抹了把嘴,“赚的钱,十成里有八成被他送进京城去了。
当初世家都没这么狠过。”
酒过三巡,笑声越来越大,惊得楼下的路人纷纷抬头张望。
神京,太上皇的寝殿里,烛火跳动着。
“戴权。”
太上皇靠在软榻上,手指轻轻敲着扶手,“你亲自去一趟江南。”
戴权跪在下方,低着头:“皇爷请吩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