领头五个是崆峒五老,另外三个,看那起落间的架势,多半也是同门的老家伙。
趁着那八人弄出的动静,慕容白一挥手,六道身影借着嘈杂的掩护,悄无声息地滑上了峰顶边缘。
视野豁然开朗。
山顶平坦得出奇,没有亭子,也没有屋子。
只有三棵松树,长得异常高大笔直,像三柄墨绿的剑,插在平台**。
松树围出的那片空地上,此刻站着十个人。
刚刚冲上来的崆峒八人,还有两个早就在场的陌生面孔。
他们背对着慕容白这边,站成一个半圆,面对着松树的方向。
每个人都绷紧了身体,仿佛面对的并非树木,而是什么噬人的凶兽。
风割过皮肤时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松树的影子在地面摇晃,像某种活物。
那些交错的暗斑掩盖了许多东西——比如树下人骤然收缩的瞳孔,比如树干后某双眼睛里凝固的杀意。
空气里只剩下兵器碰撞的余音,一下,又一下,敲打着夜色。
慕容白眯起眼睛。
最先闯入视线的,是三棵以奇怪角度生长的老松。
它们扭曲的枝干刺向天空,仿佛想要把云层撕开一道口子。
品字形的排列方式让中间空出了一片不规则的区域。
就在其中一棵树的根部,立着个约莫一人高的石龛。
借着偶尔从云隙漏下的月光,能看见龛内横着一柄刀的大致轮廓。
空地里站着十来个人。
关能和宗维侠的剑锋在黑暗中划出短暂的银线,他们身边还有几个同样穿着崆峒服饰的身影。
另外两个使刀的男人背靠着背,刀刃每次挥出都带起急促的风声。
他们在和什么交手?或者说,他们在和哪里交手?
“怎么看不见……”
常茂的声音刚挤出喉咙就被掐断了。
他父亲的手掌已经按在了他的肩上。
那只手很重,重得让少年觉得自己的骨头在出**。
常遇春没有出声,只是盯着儿子,瞳孔在阴影里缩成两点冰冷的墨。
少年打了个哆嗦,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,脖颈不自觉地往衣领里缩。
“用不着紧张。”
说话的是慕容白。
他甚至还笑了笑,尽管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暖意。
他朝着常遇春的方向摆了摆手,动作很轻,像在拂开不存在的蛛丝。”
今晚盯着这里的眼睛很多,但每双眼睛都只看着同一个方向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低到几乎要被风吹散,“在有人解决掉那三个和尚之前,谁也不会把力气浪费在别处。”
这就是为什么他执意要带上这个少年。
有些课,只能在这样的夜晚里教。
空地里的厮杀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