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过多久,他便带着四条汉子回到慕容白面前。
走在最前的青年神色沉稳,正是日后明朝的开国元帅徐达。
他如今担任常遇春的副手,统管天地风雷四营,同时执掌天字营。
徐达身后跟着三人,步履扎实,呼吸平稳,一眼便知都是江湖上一流的好手。
左边第一个年纪虽轻,气度却丝毫不输徐达。
这人名叫蓝玉,是常遇春的妻弟,常茂的舅舅。
他能从数万明教教众中脱颖而出,靠的并非亲戚关系。
若无慕容白出现,蓝玉本会成为朱元璋麾下的大将,领兵直追元廷残部至极北之地,功绩可比卫青、李靖。
只是后来被定为谋反,结局凄惨。
如今他既已归于慕容白麾下,自然前途迥异,现为天字营校尉之一,地位颇重。
蓝玉身旁那青年名叫耿再成,武艺同样高,亦是天字营的另一位校尉。
再加上年纪尚轻的常茂,今夜同行的人便齐了。
与白日不同,此时守在慕容白身边的,全是常遇春这一辈的年轻人。
鹰王、蝠王、五散人等教中高层,一个都不见踪影。
这般动静落在普通教众眼里,不免引起几分讶异。
暮色渐深时,慕容白带着常遇春、徐达等五人,悄无声息地自后营离开,走出了少林派划给明教的那片营地。
夜色像浸透墨汁的布,严严实实地罩住了整座山。
几道影子贴着墙根与树干移动,快得几乎融进风里。
一队提着灯笼的僧人刚转过弯,影子们便已翻过那道高墙,落在后山的碎石坡上。
路线早已刻在脑子里。
楼外楼的眼睛,明教的耳朵,几个月前就开始丈量这片寂静的岭。
慕容白抬起手,身后五道呼吸同时屏住。
往北,一百三十步,然后左转。
一座黑黢黢的山峰轮廓,在更深的黑暗里显出来。
那里就是终点。
三棵松,一个地牢,一把刀,还有三位枯坐了不知多少年的老僧。
脚步放得更慢。
泥土和腐烂落叶的气味钻进鼻腔,每一步都踩得极轻,连枯枝折断的脆响都听不见。
半山腰的灌木丛里,至少有两处气息,沉得像冬眠的蛇。
还有别的方向,别的路径,藏着多少双眼睛,谁也数不清。
慕容白走在最前,周身气息敛得干干净净,连跟在他身后那个半大少年急促的心跳声,似乎也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抚平了。
离山顶那片平台只剩十几丈了。
风送来了别的声音——金属撞击的锐响,衣袂破空的闷响,还有压抑的闷哼。
是打斗。
慕容白侧过头,眼尾扫过身后几人。
就在他准备力前掠的刹那,前方一片及腰深的乱草里,“唰”
地弹起八条黑影!那八人毫不停顿,脚尖在草叶上一点,便如离弦之箭般射向山顶平台。
今夜无星无月,但那八人腾跃间的身形步法,慕容白只瞥了一眼背影,便认出了五个。
“崆峒的。”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擦着常遇春的耳廓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