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长老的声音在一旁响起,带着压低的吸气声,像是牙缝里渗出的寒气。
仅仅四句话,便像投入死水的巨石。
峨眉派此刻的惨状还历历在目,以此为引,足以**起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。
当年,那些人不是连张真人百岁寿晨的宴席都敢闯,生生将他最心爱的五**逼上绝路么?如今,若顶着为灭绝师太复仇的大义名分,再聚众涌上武当山,又有何不可?
风穿过残破的窗棂,带着夜晚潮湿的土腥气,拂过地上冰冷的棺盖碎片。
刻痕在摇曳的火把光下,像一道道咧开的、嘲讽的嘴。
消息终究没能捂住。
那几个最早现棺盖碎片的昆仑、华山**,尽管立刻闭紧了嘴,也及时请来了穆、林两位长老。
两位老人当即喝令所有人不得外传,又将那四块带着字的木片收进袖中。
可布局的人既然费心设下这个圈套,又怎会容许秘密被按在两派手里?
风已经吹起来了。
林长老的指尖有些凉。
他听着穆长老压低的嗓音,一字一句像是敲在石头上:“武当宋青书——赵掌门继位那日,他独自离了山道,再没回来。”
远处传来**练剑的金属颤音。
“后来呢?”
林长老听见自己问。
“宋大侠他们全都下了山。”
穆长老的视线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,“最后是张四侠和莫七侠,在离大都不远的小镇上找着了人。
当时跟在宋青书身边的……是朝廷的黄河四友,还有汝阳王府麾下西域金刚门的那几个。”
林长老吸了口气。
空气中飘着陈旧的香火味。
“果然……”
他吐出两个字,没再说下去。
两人站在廊下,远处演武场的呼喝声隐约传来。
穆长老抬手按了按额角。
他想起那些碎木片上刻着的字——峨眉、少林、武当、昆仑、华山、崆峒,六个名字排成一列,底下压着明教的称谓。
刻痕很深,像是用某种铁器反复划出来的。
“六大派……”
林长老忽然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,“如今倒真像六块摆在盘里的糕,就等着被人挑拣了。”
峨眉的事只是个开头。
接下来呢?谁会是下一块被动的糕?
穆长老没接话。
他听见风穿过长廊的声音,带着初春傍晚特有的潮湿气味。
该来的总会来,就像雨季前闷在云层里的雷,你听得见隐隐的轰鸣,却不知道它究竟会劈在哪棵树上。
殿内传来脚步声。
有**在门外停住,低声禀报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