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湖里最没用的就是这两个字。
“收拾完了就走吧。”
他转身,靴子踩进新积的雪里,出咯吱的闷响,“天黑前得找到落脚处。
这山谷……不宜久留。”
**们抬着毡毯跟上来。
十六具**,三十二个人抬。
队伍在雪地里拖出深痕,像一道巨大的伤疤。
穆长老走在最前,手始终按在剑柄上。
剑鞘里的铁器贴着掌心,传来细微的震颤——不是风,是他自己的脉搏。
林长老追上来,和他并肩:“穆老哥,回去怎么说?”
“实话实说。”
“可这……”
“江湖人死在山谷里,还需要编理由吗?”
穆长老打断他,脚步没停,“该看见的都看见了,该猜到的也都猜到了。
至于那些看不见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下去,“就让它永远看不见吧。”
山谷出口就在前方。
风从那里灌进来,带着松针和腐土的气味。
穆长老深吸一口气,忽然想起灭绝师太最后一次来昆仑时的情形。
那女人坐在大殿里,茶喝了三盏,话说不到十句。
临走时却回头看了他一眼,说:穆长老,你这人太明白,在江湖里活不长的。
现在她躺在毡毯里,他走在风雪中。
谁更明白呢?穆长老不知道。
他只知道出了这个山谷,还有更长的路要走。
吊唁文帖还在行囊里,墨迹应该还没晕开。
得送到峨眉,得交给那个姓周的女子,得看着她接过掌门令牌,得说一句节哀顺变。
然后呢?
然后继续走。
江湖就是这样,死人躺下,活人走着。
路永远在前头,雪永远在下。
队伍出了山谷。
天色暗下来,雪变成了灰色。
穆长老回头看了一眼,谷底的冰雕已经看不见了,只有风还在呼啸,像谁在哭,又像谁在笑。
他转回头,继续往前走。
靴子踩进更深的雪里。
林长老的眉头拧成了疙瘩。
他盯着地面那些凌乱的痕迹,喉结滚动了好几下,才从齿缝里挤出声音:“武当的剑,武当的掌……错不了。”
话说到一半,却又卡住了。
他当然认得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