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会。”
穆长老打断他,“江湖人只有两种死法:要么死得太早,要么死得太晚。”
他走到灭绝师太的**旁,蹲下。
剑还握在手里,指节冻成了青紫色。
他试着掰开,却听见细微的碎裂声——不是冰,是骨头。
这位名震天下的宗师,最后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松开。
林长老又凑过来,这次声音压得更低:“穆老哥,你说……慕容公子知道这事吗?”
穆长老的手顿了顿。
他想起那个总带着笑的年轻人,想起他教周芷若剑法时,剑尖划出的弧线像新月。
可现在新月落在雪地里,成了冰棱。
“该知道的时候,自然会知道。”
穆长老终于掰开了那只手。
剑掉在毡毯上,闷响。
他捡起来,剑刃映出自己扭曲的脸。”
先把人带回去。
峨眉那边……总得有个交代。”
**们开始用麻绳捆扎毡毯。
动作很慢,像怕惊醒什么。
风雪卷着冰粒打在脸上,穆长老眯起眼,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自己第一次看见死人。
也是这样的雪天,师父把尸翻过来,对他说:记住这张脸,江湖就是由这样的脸铺成的路。
现在路铺到了脚下。
“长老!”
有**惊呼,“这少林僧人的怀里……有东西!”
穆长老走过去。
那是个油纸包,藏在袈裟内侧,被体温护着没结冰。
他拆开,里面是半张地图,墨迹被血晕开了,但还能看清峨眉金顶的轮廓。
背面有字,很小:三月十五,诛魔会。
林长老凑过来看,呼吸喷在纸面上凝成白雾。”
这是什么意思?”
穆长老把地图折好,塞进自己怀里。
油纸贴着胸口,像块烧红的炭。”
意思是,”
他站起身,望向谷口的方向,“有人不想让咱们安安稳稳地吊唁。”
风突然转了向,卷起积雪扑在脸上。
穆长老抹了把脸,手心里全是冰水。
他想起临行前周芷若托人捎来的信,娟秀的字迹写着:有劳长老,万事小心。
小心。
他扯了扯嘴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