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朝殷天正与韦一笑的方向略一颔,随即收回视线。
场子被少林僧人用绳索粗略地圈了起来,分成好几块。
正对着明教众人的那片区域,桌椅摆得齐整,是留给六大派的位置。
只是原本该坐满的一排,此刻空了大半——峨眉派的人几乎**了。
自从灭绝师太咽了气,领队的老尼姑便带着棺木连夜下了山,只留下周芷若和贝锦仪等寥寥几名年轻**还坐在那儿。
六七个人孤零零的,在喧闹的人群里像几粒被遗忘的沙子。
武当派倒是来了四十多人,宋远桥、俞莲舟几位都在。
另一边,丐帮、海沙帮、青海派那些门派挤在稍小些的棚子下,人头攒动,吵嚷声一阵高过一阵。
再往外,便是没有座位的江湖客了。
他们摩肩接踵地站着,不时传来推搡和咒骂。
若不是少林寺的钟声时不时压一压,恐怕早就动了手。
慕容白只看了一圈,心里便清楚了。
他嘴角扯了扯,没出声。
旗台附近守着不少少林武僧。
那柄传闻中的屠龙刀,就搁在台上的木架里,刃口朝着天,远远反射着冷光。
早些时候,殷天正曾拍着他的肩膀说笑。
老人家的嗓音带着砂砾般的粗糙感,话里却没什么恶意。
慕容白当时只是笑了笑,随后便将话题转开了。
“杨左使的女儿和张无忌那桩婚事,”
他问道,“你怎么想?”
“丫头我见过。”
殷天正眯起眼,像是回味着什么,“能扛事,也晓得疼人。
过些日子,我亲自上武当山找张真人说道说道,把这门亲定下来。”
慕容白听罢,未置可否。
他确实存了借张无忌之手做些安排的念头,可说到底,这番谋划既不会损了那少年的根本,反倒能保住谢逊一条命。
算来算去,并无什么亏欠。
风从广场东侧吹过来,带着香火和尘土混杂的气味。
慕容白靠在椅背上,听见身后明教队伍里传来兵器轻轻磕碰的响动。
他不必回头也知道,教众们都屏着息。
像原着里那样,先让手下人上场演练武功、震慑全场的事,他压根没打算做。
太招摇,也不是他的性子。
能免则免罢。
他的视线又飘向旗台。
刀还在那儿。
周遭的嘈杂忽远忽近。
青海派那边有人高声争执起来,随即被同伴按下。
武当派的方向倒是安静,只偶尔传来宋远桥低低的吩咐。
慕容白抬起手,用指节揉了揉眉心。
忽然想起上山前,韦一笑曾凑近问他:“教主,今日这局,咱们真要顺着少林的安排走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