声。
他推出去的双掌还僵在半空,力道却已散了。
慕容白抽剑,后退。
看着那双渐渐失去神采的、写满惊愕与不甘的异域眼眸,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昆仑山巅的雪,也是这么冷,这么白。
“清理战场。”
他转身,对着不知何时已静立四周的那些身影吩咐道,声音里听不出情绪。
左肩的刺痛仍在持续,但他走得很稳,一步,一步,踏过染血的草丛,走向远处依稀可见的营火微光。
风把他身后那句低语吹得很散:
“别忘了……补刀。”
他原想强压伤势逼近慕容白,趁对方招式用老、气息未稳的间隙搏出生路。
可那串雨点般的血珠已迎面射来,迫得他不得不止步。
双掌在身前划出半弧,凭深厚内力激荡气流,筑起无形屏障。
但缠斗太久,他体内真气早已枯竭大半,胸前伤口仍在渗血,指尖能触到温热的黏腻。
仓促布下的防御终究漏了缝隙——只瞬息间,三粒血珠穿透气墙,在他身上凿开新的孔洞。
最险的那粒擦过额角,差半分便夺去他左眼。
刺痛钻入骨髓,杀意如沸水翻腾。
他环顾四周,带来的波斯武士已尽数倒地。
殷天正与韦一笑等人正从四面缓步围拢,眼神里带着猎食者的耐心。
退路已绝。
与慕容白的消耗战磨掉了最后突围的时机。
他毕竟是波斯总教排得上名号的豪雄,既知生机已渺,反倒将求存的妄念彻底斩断。
当视线再度落回慕容白脸上时,他眼底只剩淬过火的战意。
十二宝树王虽以奇门兵刃着称,却不代表赤手空拳的他便无倚仗。
论拳脚功夫,他在总教可列位。
指节连点胸前要穴,血流渐缓。
他抬起猩红的眼,盯住两丈外那道青衫身影。
“教主!”
殷天正的提醒从侧后方传来。
谁都看得出,这波斯人已进入最危险的状态。
慕容白当然明白。
可他肩头伤处传来的钝痛,反而让他嘴角扯出一点弧度。
这不正是他要的么?
接下来,他做了件让周围所有人怔住的事——那柄自清晨起便未离手的精钢长剑,被他随手抛在了地上。
***
慕容白习剑,练剑,悟过剑理。
但他从来不是纯粹的剑客。
剑法他已学了许多。
昆仑与华山的正反两仪,天下剑招的诸般变化,他早已看透尽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