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顿了顿,鼻尖似乎还能嗅到信纸上隐约的禽羽腥味,“至于害了峨眉那位师太的几个……许是见昆仑与华山两派同行,难以下手,转了方向,正朝我们这边来。”
他说完,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眼底压着一层冷光。
角落里有人“嘿”
了一声。
是周颠。
他歪靠在行囊上,一条腿曲着,嘴角扯出个古怪的弧度。”
挑来挑去,挑到我们头上?”
他喉咙里滚出一声短促的笑,“这是闻着味儿,觉得这边肉软?”
张中的声音接着响起,**板板的,像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:“未必没有人在背后递过话,吹过风。”
帐篷另一侧,常遇春正用一块粗石打磨着刀脊,徐达则低着头,将皮甲的系带一圈圈绕在腕上又松开。
没人说话,只有粗粝的摩擦声和皮革细微的拉伸声,一下,又一下。
韦一笑将那张纸在指间捻了捻,纸角卷了起来。”
他们若真把我们当成可以随意拿捏的物件,”
他慢慢说,“我们这些做主人的,总该教教他们,这里的规矩。”
话头刚落,一直沉默的殷天正却叹了口气。
那叹息很沉,像一块石头投入死水。”
十二宝树王,终究顶着波斯总教法王的名号。”
他抬起眼,目光扫过帐中每一张脸,“我们几个自然不怕。
可下面那些耳朵软的、心思活的,听久了那些神神鬼鬼的说辞,难保心里不会生出别的念头。
真动起手来,麻烦恐怕不在刀剑上。”
帐篷里忽然静了。
火盆中的炭“噼啪”
爆开一**星,旋即暗下去。
这些年,明教上下并非没有试着扯开那些笼罩已久的迷雾,可聚拢在旗帜下的许多人,认的还是“明尊”
那两个字。
这层壳,不好剥。
寂静像雾一样漫开,粘在每个人的衣角上。
就在这片滞重里,慕容白却低低笑了起来。
他转过头,视线落在殷天正凝重的眉宇间,眼里竟有些许玩味。
“鹰王,”
他声音里带着笑,却没什么温度,“我们脚下的土地,早就不是波斯了。
前头那些人既然已经划清了线,我们又何苦自己凑上去,认这门生疏的远亲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