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吐出两个字,声音不高,却让帐内本就稀薄的空气又沉下去几分。
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一个平等王,就能让手持倚天剑的灭绝师太陷入绝境?那么,另外五个与他并肩而立的身影呢?这个念头像一根冰冷的针,刺穿了所有侥幸的揣测。
何太冲的夫人,班淑娴,轻轻咳了一声。
她的目光落在周芷若沾着尘土与泪痕的衣襟上,又很快移开,投向帐外深沉的夜色。”
消息……确实?”
她问,声音里听不出太多情绪,更像是在确认一个早已心知肚明的答案。
鲜于通没有回答。
他不需要回答。
贝锦仪那双失去了往日神采、只剩下惊悸与疲惫的眼睛,周芷若叙述时无法抑制的颤抖,还有另外几个峨眉女**紧紧靠在一起、仿佛仍在抵御无形寒意的姿态——这些比任何言语都更确凿。
三个“难”
字,在他喉间翻滚,最终没有出声。
智谋?在绝对的力量碾轧面前,那些精巧的算计,脆薄得像一张被雨水浸透的纸。
华山派还有两位长老,昆仑有何氏夫妇,有剑法已得精髓的傅安晨,有经验老道的穆长老……这些名字在心头过了一遍,掂量出的分量,却轻得让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荒谬。
灭绝师太的剑,他是见识过的。
凛冽,决绝,配上那柄传闻中的倚天剑,空闻和尚那样的泰山北斗,想要胜她,恐怕也得费一番周折。
再加上峨眉那些并非庸手的门人……即便不敌,抽身退走,总该有一线机会。
可现实摆在眼前。
只逃出来六个。
六个年轻的女**。
其余的人,包括那位刚烈一生的师太,都留在了那片不知名的荒野,生死……已不必再问。
凶多吉少。
这四个字像冰水,浇透了帐内每一个人的后背。
然而,这还不是全部。
周芷若断续的补充,贝锦仪嘶哑的确认,拼凑出一个更令人心底寒的图景:像平等王那样的高手,至少,还有三位。
鲜于通缓缓吸了一口气,又更缓地吐出。
他不再看任何人,目光落在自己掌心的折扇上,竹骨纹理分明,却映不出丝毫破局的光亮。
力量对比的悬殊,此刻已如墨迹滴入清水,晕染得清清楚楚,残酷无比。
营帐里只留下昆仑与华山两派的核心人物时,空气仿佛凝滞了。
何太冲终于抬起眼,声音压得很低:“灭绝师太……怕是回不来了。”
在座几人彼此交换了眼神。
都是江湖里翻滚半生的人,这句话背后的意味,谁都听得明白。
门派之间,终究是利益当先。
所谓同气连枝的誓言,不过是说给外人听的场面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