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声音刻意放得缓而沉,试图压住四周弥漫的不安,“先喝口水,喘匀了气。
天大的事,也等把你们身上这些伤处理了再说,好不好?”
她示意**取来水囊,目光却扫过地上生死不明的峨眉长老,又掠过林间幢幢黑影,眉心渐渐拧紧。
夜风穿过枝桠,带来远处不知名夜枭的啼鸣,湿冷的泥土气息里,混进了一丝极淡的、铁锈般的腥甜。
班淑娴抬手示意,身后一名昆仑女**取出水囊递向周芷若。
水囊尚未触到掌心,贝锦仪忽然挣脱搀扶她的两名女**,直直跪倒在班淑娴脚前。
“求掌门、求各位前辈……救救我师父!”
她声音嘶哑,字字像从喉咙里撕扯出来。
此刻何太冲、傅安晨与鲜于通都已聚拢在班淑娴身侧。
贝锦仪这一跪,既是向着在场唯一的女前辈,也是向着两派真正能作主的人。
灭绝师太催动秘法挥动倚天剑,才在绝境中劈开一条生路,让两位长老护着年轻**突围。
波斯人没有立刻追来——这意味着师父或许还拖着那些人的脚步。
那么,本应赴死的绝境里,是否还藏着一线喘息的机会?
其余峨眉**跟着跪倒一片。
唯独周芷若沉默着屈膝,没有开口恳求。
她看得清楚:敌情未明,谁也不会贸然决定救援;若波斯人中真有三位与平等王相当的高手,即便加上昆仑华山两派,胜负也未可知。
尤其此刻,慕容复并不在场。
何况……时间过去这么久,师父真还能活着么?
昆仑派将来是她的归宿,何太冲与班淑娴将是她的师长。
再焦灼,她也不愿以未来身份相逼,只静静跪在一旁。
直到被班淑娴扶起,带进营地**那座宽敞的帐篷里,她仍旧没有出声。
帐内炭火噼啪作响。
华山掌门鲜于通在腊月寒天里展开折扇,慢条斯理向贝锦仪询问遇袭始末。
这时周芷若才抬起眼,接过话头,将峨眉派如何遭劫、如何突围、每一个细节,对着两派领细细道来。
帐内的空气凝滞得沉重。
鲜于通将折扇的竹骨抵在掌心,一下,又一下。
皮肤传来细微的刺痛。
他听着那年轻姑娘带着哽咽的叙述,每一个字都像砸在石板上的水珠,冰冷而清晰。
师太如何燃烧了最后的生机,剑光如何撕开包围的一角,把几个年轻的身影奋力推了出来——推向了这里。
他抬起眼,视线与坐在对面的何太冲碰了一瞬,又滑向何太冲身旁那位始终沉默的“赵掌门”
那位掌门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着茶盏边缘,釉色青白,映得指节有些过分用力后的苍白。
鲜于通心里清楚,这层苍白底下藏着多少谨小慎微。
毕竟,这位“掌门”
的真实斤两,这帐子里恐怕只有他们三人知晓。
折扇停止了敲击。
“麻烦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