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边那个手指蜷曲如鹰爪,右边那个步法古怪,踩出的脚印一深一浅。
其余十余人散开,堵住了通往树林的每一条缝隙。
金属撞上金属的第一声很闷。
接着就密集起来,像夏日的急雨打在铁皮屋顶上。
老尼姑的剑很快,快得只能看见光弧。
可那个穿宽袍的男人总能恰好拦住——不是用兵器,是用袖子。
布料拂过剑刃时居然出金石相击的脆响。
另外两个波斯人没去帮忙,他们绕开了战圈,扑向那些年轻些的女子。
有个穿浅青衫子的姑娘举剑去挡。
对面那只鹰爪般的手却突然变了方向,从她剑锋下滑过去,直掏心口。
她勉强侧身,肩头的布料嘶啦一声裂开,血珠溅到脸颊上,温的。
另一个波斯人更怪。
他明明在往前走,身子却像水里的倒影那样晃,让人看不清下一步要踏向哪里。
两个峨眉**同时刺向他,剑尖却总在即将触及衣角时滑开——仿佛刺中的是油。
卵石滩上开始出现倒下的身影。
有波斯人,更多是穿素色衣裳的女子。
血渗进沙石里,颜色很快变暗,像泼翻的隔夜茶。
老尼姑的呼吸变重了。
她不是挡不住对面一人,是分不出手。
每次她想抽身去救**,那宽袍的袖子里就会钻出新的招式,缠住她的剑,黏住她的脚步。
她听见背后有**在哭,很短的一声,然后戛然而止。
穿浅青衫子的姑娘还在退。
她左肩已经抬不起来了,只能用右手握剑,剑尖抖得厉害。
那只鹰爪又来了,这次对准的是咽喉。
忽然有破空声从林子里钻出来。
不是箭矢,是更细的东西,在暮色里几乎看不见。
使鹰爪的波斯人猛地收手后跃,原先站的位置钉进三枚铁蒺藜,入石三分。
林子里走出人来。
不是一两个,是一群。
为的男子面容寻常,手里却捏着一把同样的铁蒺藜,指尖还在轻轻捻动。
他身后跟着更多人,有男有女,衣着各异,唯一相同的是腰间都悬着剑。
宽袍的波斯人第一次退了。
不是退一步,是连退三步,袖口垂下来。
“昆仑派?”
他问,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。
没人回答他。
新来的人群里走出个女子,四十上下,眉目凌厉。
她先看了一眼卵石滩上的惨状,目光扫过那些倒下的素色身影,最后落在老尼姑血迹斑斑的袍角上。
“师太,”
她说,语气很平,“我们来晚了。”
老尼姑终于得以喘一口气。
剑尖垂下来,抵着一块被血浸透的卵石。
她没有道谢,只是微微颔,然后重新抬起眼,看向对面那些波斯人。
风忽然转了向,把河面的水腥气吹过来,混着血味,变成一种难以形容的咸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