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不及惊呼,甚至来不及松开手。
铁矢贯入皮肉的闷响,骨骼碎裂的脆音,被淹没在更庞大的喧嚣里。
他们倒下时,姿态像两株突然被砍断的藤蔓,仍保持着相互依偎的弧度。
赵敏终于转过了视线。
她望着那两具渐渐被血泊浸透的躯体,眉梢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,旋即松开。
“清理干净。”
她说,声音轻得像在吩咐侍女换掉一盏凉透的茶。
玄冥二老的身影鬼魅般掠入战团,掌风过处,霜气凝结在尚未冷却的伤口上。
鹿杖客的杖尖挑飞了最后一名南海凶徒的弯刀,鹤笔翁的笔锋已点向对方喉间——却在最后一寸停住。
他回头,等一个眼神。
郡主摇了摇头。
不是仁慈,是算计。
死透的敌人固然安全,但跪着的刀,或许还能割向别的喉咙。
她缓步走向场心,绣鞋避开蜿蜒的血迹,停在仇九襄三步之外。
这位名震江湖的天绝鬼枪,此刻单膝跪地,以断**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,胸口插着七支箭,每一支都没入过半。
“你……”
他张口,血沫涌出齿缝,“算计……得好……”
“不是算计。”
赵敏蹲下身,平视他浑浊的眼,“是你们太吵了。”
她伸出手,不是去扶,而是抽出了他腰间那块已经裂成两半的青铜令牌。
“江湖人总以为,恩怨情仇是天大的事。”
她用指尖抹去令牌上的血污,露出底下模糊的图腾,“可在我眼里,你们和这寺中惊飞的雀鸟没什么分别——聒噪,且碍事。”
远处传来更鼓声。
三更了。
围拢的弓箭手开始有序后撤,铁靴踏地的节奏整齐划一,仿佛刚才那场**只是演练中的一环。
阿大指挥着士卒拖走尸,泼水冲刷石砖。
血水混着井水,淌进排水沟渠,出潺潺的、近乎温柔的声响。
赵敏站起身,将令牌抛给身后的侍卫。
“活着的,挑断手筋,送进地牢。”
她转身往寺外走去,狐裘下摆扫过潮湿的地面,沾上几星暗红的泥点。
“死了的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