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人不是谢逊。
一声嘶吼从喉咙深处撕裂而出。
长枪猛地递出,扎进那中年人干瘪的胸膛,出闷钝的响。
他的目光随即落到旁边那柄所谓的“刀”
上。
木纹粗糙,毫无锋刃,只是一块削成刀形的木头。
被骗了。
兄弟们的血白流了。
眼底瞬间涌上滚烫的赤色,视野边缘开始模糊。
能坐在二十八寨总盟主的位置上,他从来不是只懂挥枪的莽夫。
念头电转,寒意已从脚底窜起——大都城里这些闻风而来的江湖人,恐怕全都落进了网中。
“走!”
他低喝,带着仅存的两名同伴转身往塔下冲。
楼梯才下到一半,五道影子堵在了前方。
他认得他们。
三个黑瘦老者像三截枯柴,是南海一带令人胆寒的“三凶”
;旁边站着一对苗疆打扮的兄妹,指尖隐约泛着不正常的青紫色。
南海三凶里最前头那个眯起眼睛,声音沙哑如磨砂:“仇九襄,刀……已经在你手里了?”
几道视线同时钉在他身上,警惕而贪婪。
谁都清楚他抢先了一步。
若真让这位总盟主握住了那柄传说中的刀,再想从他手中将东西拿走,恐怕就得把命也押上。
脚步声被喝止在塔内阴影处。
仇九襄转过脸,目光扫过那几张神色变幻的面孔,鼻腔里逸出一声短促的气音。”
刀在不在我这儿,诸位莫非瞧不明白?”
他顿了顿,还是将塔顶所见摊开说了:“刀是假的,谢逊也是假的。
朝廷摆的局。”
话音落下,对面几人的呼吸明显重了。
惊疑在空气里蔓延。
可看仇九襄此刻站姿松垮,语气平淡,又寻不出说谎的痕迹。
他既已点破,便知这地方不能再待。
话说完,朝身后两名同伴递了个眼色,三人当即朝塔外掠去。
——多留一刻,性命就薄一分。
意外的是,那南海来的三人只交换了几个眼神,竟转身跟了上来。
仇九襄本没指望他们听劝,不过是念着旧日一点交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