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逊的喉咙里滚出低笑,混着海潮的残响,“我的刀只认血,不认篡位之人。”
慕容白不再看他。
目光掠过谢逊肩头,落在后面那个刻意压低呼吸的身影上。”
武当山的宋少侠,”
他慢条斯理地说,“你父亲若知晓你在此地演这出孝子寻亲的戏码,不知是该欣慰,还是该清理门户。”
他又转向另外几处——四个番僧垂目而立,衣袍下的肌肉却绷得像拉满的弓弦;更远处那四人看似散漫,站位却封住了所有退路。
朝廷的狗,波斯总坛的使徒,还有名门正派里长出的歪枝。
他们在这座漂流的孤岛上聚成一团,把谎言酿成了谢逊耳中唯一的**。
“五天。”
慕容白忽然说,“从你们踏上这片沙滩算起,潮水涨退了十次。
十次够不够把一个人的记忆洗成别人想要的形状?”
谢逊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。
仅仅一下。
海鸟在崖顶出尖利的啼叫。
空气里有咸腥味,有枯木被烈日曝晒后裂开的苦味,还有从波斯人袍角渗出的、某种遥远香料闷坏了的甜腻。
这些气味织成一张网,罩住了岛上所有正在呼吸的东西。
“那就用刀说话吧。”
谢逊最终吐出这句话时,刀身已完全抬起。
阳光撞在刃上,碎成一片刺目的光斑。”
我的眼睛废了,但我的手还记得怎么砍断虚伪之人的脖子。”
慕容白却往后退了半步。
不是畏惧,而是某种厌倦。
他看见的不是当年那个吼声能震裂船舷的狮王,而是一头被岁月磨钝了爪牙、连敌人都要凭别人递到耳边的声音去辨认的野兽。
悲凉吗?或许。
但此刻他只觉得浪费时间。
“你的刀该指向谁,”
他最后丢下的话像石子投入深井,“等你的耳朵能听清自己心跳的时候,再想吧。”
风突然大了。
卷起的沙尘暂时模糊了所有人的轮廓。
慕容白摇着头,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金属摩擦的锐鸣刺破了空气,他掌中那柄剑已然脱鞘而出,寒芒遥遥指向谢逊,以及谢逊身后那十二道身影。
倘若没有那三个来自波斯的不之客,单凭谢逊与黄河四友几人,慕容白未必不能一试。
或许,连那宋青书也有机会擒下。
可此刻,波斯三使静立一旁,谢逊等人虎视眈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