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起成昆已死,那桩纠缠多年的仇怨或许有了断的可能。”
若能劝他放下旧孽,从此青灯古佛,未尝不是一条路。”
空气里浮着旧日檀香的味道。
张三丰与宋远桥都清楚他手中握着的网罗与眼线,这安排确是最稳妥的法子。
宋远桥终于不再说话,只是背脊似乎弯下去些许。
慕容白移开视线,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。
他想起屠龙刀内封存的那卷兵书——**穆留下的手稿。
那人曾以八百精骑冲垮十万敌阵,马蹄踏得江北金人肝胆俱裂。
倘若不是**亭那桩无中生有的冤案,挥师北上收复中原或许真能成为现实。
那样的话,蒙古铁骑未必能崛起,今日的朝廷也不会姓元,汉人百年的血泪恐怕也不会流淌。
一部兵书自然不能让人所向披靡。
但慕容白帐下的常遇春与徐达,本就是史册里罕见的帅才。
常遇春领兵以来未尝败绩。
若不是四十岁那年一病不起,大明开国**行赏时,他怎会屈居徐达之后,只得了个次席。
这一世却不同——慕容白的出现,让常遇春没被蝴蝶谷里那位少年胡乱诊治而损了经脉,更没从医仙口中听到“寿不过四十”
的断语。
一个不会早逝的常遇春,再加上屠龙刀中那卷**穆留下的兵法,**山河、重振汉家气象的日子,似乎已能望见轮廓。
慕容白对那柄刀念想已久。
说实话,他也想过直接取了谢逊性命,算是替天行道。
可顾及那位姓张的少年与明教众人,终究只能退一步——让谢逊照旧去少林寺诵经赎罪罢。
只要刀不在谢逊手中,凭少林的名号,护住他性命不算难事。
少林若收留谢逊,既能给那些爱惜羽毛的和尚添一层金光,又白得一位绝顶高手。
以空闻方丈的算计,这买卖应当划算。
聊完宋青书与屠龙刀,又说了几句朝廷近来的动静。
宋远桥和俞岱岩先起身离开,屋里只剩慕容白与张真人。
先前张真人曾托宋远桥带信,叫慕容白得闲来武当一趟。
如今慕容白手握明教、昆仑两派权柄,麾下还有楼外楼这般势力,可谓举足轻重。
张真人素来看重这年轻人——品行武功皆属当今翘楚。
他却怕权势晃了人眼,让人走上岔路,才想细细叮嘱一番。
此外还有些武学上的关窍要交代,这才特意留他单独说话。
两人在室内谈了许久,方推门而出。
武当终究与少林不同。
明教众人用过斋饭后并未急着下山,又在山上住了一夜,次日才陆续离去。
六大派中只走访了少林与武当两处,可凭着这两家在江湖上的分量,只要与他们结成同盟,其余各派自然不会再与明教作对。
剩下的几派拜访事宜,慕容白便托付给了五散人。
冰火岛那边并不紧迫——无论宋青书还是谢逊的生死,与慕容白并无多少牵绊。
他也就没有急着赶往辽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