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闻方丈朝慕容白与明教众人颔,眉眼间仍是那副温和模样,“西域距此万里,诸位一路风霜辛苦。
不如先用些素斋,歇歇脚力。”
推拒不得。
一行人随着知客僧穿过回廊。
青菜豆腐,蘑菇笋片,见不到半点油星。
明教早年教义里虽也禁荤腥,可西域那片土地,没有肉食撑着力气,哪能练武御敌?规矩早就淡了。
跟来的这些汉子,多半都是离了肉便觉得嘴里苦的人。
但筷子夹起第一口,许多人眉梢动了动。
寺里的厨子怕是用了心思。
最简单的食材,竟能煨出这般厚润的鲜味。
即便江南最有名的酒楼,重金请来的厨子,做出来的素菜也不过如此。
饭毕,达摩堂、罗汉堂的座们陆续起身告退。
空智与空性两位神僧引着明教众人往偏厅用茶。
慕容白则随空闻走进一间窄小的禅房。
门合拢,最后一点脚步声也远了。
没有第三双耳朵。
有些话,此刻才算真正能摊开来说。
少林的名号太响。
即便已与武当峨眉联手,若再加上这千年古刹,许多麻烦便能迎刃而解。
慕容白清楚这些佛门中人惯爱打机锋,说些云山雾罩的禅语。
他没耐心绕弯子。
**尚有余温,他已抬起眼,嘴角带着笑,话却像出鞘的刀,直直递到对方面前。
“方丈,”
他说,“咱们不如把话说明白。”
禅房的门终于开了。
周颠已经在廊下来回踱了不知多少圈,靴底几乎要把青砖磨出印子。
殷天正一只手按在他肩头,力道不轻不重,恰好能压住那股快要窜起来的急躁。
直到看见那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迈出门槛,殷天正才松开手指。
空闻方丈的脸上浮着层极淡的笑意,像秋日潭水表面掠过的一丝暖阳。
慕容白也是同样的神情,唇角微微上扬,眼底却没什么温度。
两人在门前站定,互相合十作揖,再没有多余的话。
日头已经偏西。
慕容白转身走向等候多时的众人,袍角带起一阵微凉的风。
殷天正与周颠对视一眼,跟了上去。
三百名教众早已在山脚下集结完毕,马蹄踏碎落叶,一路向南。
他们的下一站是武当。
比起少林寺里那股沉甸甸的香火气,武当山上的风似乎要清透些。
松涛声从远处一阵阵涌来,像是谁在低声絮语。
宋远桥站在山门前,身旁立着俞岱岩和殷梨亭。
令人意外的是,俞岱岩没有坐在轮椅里。
他拄着一根深褐色的木杖,半边身子倚在张无忌臂弯中,但脊背挺得笔直。